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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大明太子的创业生涯》第二百四十七章 热情(第2/2页)
旁,放下担子,抹了把汗:“殿下,北郊野菜摘好了。七喜说,荠菜剁碎拌豆腐,最清口。”
朱标道笑着点头,顺手抓了把铜钱塞进汉子粗粝的手里。汉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转身又晃出门去,扁担吱呀吱呀,摇着春光远去。
朱标庸望着那背影,忽然道:“你总在民间走动。”
“嗯。”朱标道剥开一只煮蛋,蛋白上还沾着淡青色草汁,“鸡鸣山的孩子们教我,鸡蛋要趁热剥,凉了壳就粘肉;奢香说,北郊的荠菜根朝南长,挖的时候得斜着铲,不然断了根,明年就不旺。”
他咬下一口蛋,蛋黄沙软,香气氤氲:“胡兄,你查账查得准,可账本不会告诉你,山阳县东村的柳树,今年比去年矮了半尺——因为树根底下,被人垫了三尺厚的盐碱土,就为让田埂看起来更高,好瞒过巡查的丈量杆。”
朱标庸怔住。他查了三个月账,却从未想过,一株柳树的高低,也能是账目之外的证词。
“明日早朝。”朱标道站起身,掸了掸袍角并不存在的灰,“父皇要宣布免税延续至洪武九年。李善长会奏请重开盐引商屯,胡惟庸会附议。你只需做一件事——当李善长说到‘商屯利国’时,把这张纸,放在御案右下角。”
他指了指那张画押纸:“别抬头,别出声,放完就退。汪夫子会在丹墀西侧第三根柱子后,等你。”
朱标庸低头看着手中木牌,楠木纹理清晰,仿佛一条条细小的河。他慢慢将木牌翻转,对着窗外阳光——果然,背面炭笔字迹下,隐约透出另一行极淡的刻痕,像是被水洇过又晒干的墨,细看才辨出几个字:“心空,皮硬,火烈。”
他喉头哽咽,终于低声道:“殿下……为何信我?”
朱标道已走到门口,闻言停步,侧身回望。春阳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少年眉宇间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因为你查账时,先去了山阳县的义学,看了孩子们的书包里有没有米团子;因为你核对盐引时,特意绕道灶户聚居的盐滩,问过他们今年灶灰是不是比往年白。”
他笑了笑,推开门扇,门外光涌进来,将他身影拉得修长:“胡兄,这天下最难骗的,从来不是皇帝,是饿着肚子还能教孩子写字的先生,是穷得只剩一把锄头却记得给邻居留半把种子的农人。你心里有他们,所以我信你。”
门扉合拢,余音袅袅。
朱标庸独坐良久,直到店家收拾碗碟,才发觉自己一直攥着那枚铜钱。铜钱边缘已被汗水浸得温润,背面“洪武通宝”四字凹凸分明,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疤。
他缓缓起身,将木牌、铜钱、画押纸仔细叠好,贴身藏入内襟夹层。走出酒肆时,日头已偏西,照得整条街暖融融的。几个香山工匠扛着木料走过,大声说着新式榫卯的承重算法;卖糖糕的老妪掀开蒸笼,白雾腾起,裹着甜香扑面而来;远处钟楼传来三声悠长钟鸣,是申时初刻。
朱标庸仰头望天,云絮如絮,风轻如绸。他忽然觉得,这应天城的砖瓦,竟比户部库房里的账册更真实,更沉重,也更值得用命去守。
他迈步向东,走向户部衙门。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在青石缝里,仿佛踩着三百二十七户佃农画押时滴落的血点,踏着周大牛失踪前留在码头的半个脚印,踏着山阳县柳树被盐碱土压弯的根须——一步一步,走向那座金瓦朱墙的宫殿,走向即将开启的洪武七年第一次大朝会。
暮色渐染宫墙,琉璃瓦上浮动一层薄金。奉天殿内,朱元璋正伏案批阅一份密报,烛火跳动,映得他眉峰如刃。案头新摆一只青瓷盏,里面盛着半盏清水,水底沉着三粒饱满稻谷,粒粒分明,莹润如玉。
朱元璋提笔,在密报末尾朱批:“准。另,传旨工部:鸡鸣山匠籍考评,自本月起,增考‘实地勘验’一项。凡甲等匠人,须赴两淮、江南各县,查验水利、仓廪、路桥,属实者,授‘奉天匠师’衔,赐田二十亩,免赋五年。”
笔锋顿住,墨珠悬于毫尖,将坠未坠。
他忽然抬眼,望向殿外渐浓的春暮,仿佛看见一群少年工匠背着工具,踏着夕照,走向远方阡陌纵横的田野。那里没有账册,没有印信,只有泥土的腥气、稻穗的重量,和一双双沾满泥浆却始终向上伸展的手。
烛火噼啪轻响,墨珠终于坠入砚池,晕开一小片浓黑,如大地深处涌出的墨色沃土,无声无息,却足以孕育万顷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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