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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大明的第二次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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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金县的县衙内,刘琏看着太子留下的图纸,越看越是蹙眉,太子要在窑场外建设一个煤场,用来制造蜂窝煤的煤料。

    这种煤料是用来做蜂窝煤的。

    可是,太子不愿意直接将蜂窝煤做出来,卖给百姓。

    ...

    奉天殿内香炉青烟袅袅,铜鹤衔枝的纹样在晨光里泛着微光。朱标立于丹陛之侧,目光扫过群臣——武将袍袖宽厚,腰带束得紧实,说话时喉结微动,笑声震得梁上尘絮轻颤;文官则多垂首敛目,袖口绣着云鹤暗纹,步履轻缓如踏薄冰,连咳嗽都压在喉底,只余下衣料摩挲的窸窣声。

    殿角铜壶滴漏声渐密,三声鼓响后,朱元璋自西暖阁踱出,龙袍未系玉带,只斜披一件玄色云纹外氅,发髻松散,鬓边几缕灰白在日光下刺眼得紧。他步至御座前,并未即刻落座,反是抬手虚按了按,示意群臣免礼,而后径直走到朱标身侧,低声问:“昨夜睡得可好?”

    朱标垂眸答:“回父皇,睡得踏实。”

    朱元璋点点头,目光却越过儿子肩头,落在殿门处刚踏入的李善长身上。老相国今日穿了一件墨绿织锦直裰,腰间悬一枚青玉珏,步履沉稳,面无波澜,可那右手食指正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道细密针脚——那是他心绪微澜时才有的习惯。

    “今日议三事。”朱元璋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金砖地上,“其一,洪武九年赋税蠲免之议;其二,两淮盐引重订之法;其三……”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胡惟庸、刘伯温、叶兑三人,“商屯与军屯并举之策,须有实账、实人、实田、实粮四实为凭。”

    话音未落,殿内已有几道呼吸微微滞住。户部侍郎王祎悄悄抬眼,见朱标正侧身与徐达低语,手指在袖中比划着什么,似是在说“三十亩养五口”之数;而李善长已悄然上前半步,袖中左手捏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边缘早已被摩挲得圆润无棱——那是元末私铸劣钱,曾致江南米价一日三涨,饿殍枕藉于道。

    “先议蠲免。”朱元璋坐定,袍角垂落如墨云铺展,“去年黄册补全,天下新垦荒田逾八十二万顷,然纳粮者不过四十七万顷。余者何在?不在隐匿,而在未垦。朝廷不收一粒粮,百姓方肯开荒。此非纵容,乃激劝。”

    李善长出列,拱手道:“陛下所言极是。然赋税之本,在养官吏、修水利、赈灾荒、备边戍。若十年不征,恐仓廪空而令不行。”

    “仓廪空?”朱元璋忽然笑了,从袖中取出一本蓝皮册子,轻轻放在御案一角,“这是鸡鸣山营昨日呈来的《倭寇银矿勘验录》。吴良、吴祯已率匠役五百人入闽南深谷,掘得银脉三处,初估可采银十八万两。另据汪大渊密报,琉球商船自暹罗载柚木返航,计三百二十船,每船载木四十根,皆合海舟之用。银足铸宝钞,木足造巨舰——这仓廪,朕亲自去填。”

    殿内一时寂静。刘伯温垂眸盯着自己靴尖上一点泥渍,那是昨夜冒雨赴鸡鸣山查验农具作坊时沾上的;叶兑则微微颔首,指尖在袖中掐算——十八万两银,若按宝钞一贯折银一钱折算,可发钞一百八十万贯;而三百二十船柚木,若以泉州旧制,一艘福船需木百二十根,则可造巨舰二十六艘,余木尚足修缮水师旧舰百余艘。

    胡惟庸却不动声色。他昨夜在苏州接到密报:李善长亲信、扬州盐运副使周珫,已将三万引盐票暗售予浙东豪商,所得银两尽数存入平江织造局账房——那织造局,如今正挂在太子妃名下。

    他眼角余光瞥见朱标正朝自己微微颔首,笑意温淡,如春水初生。

    “李相国。”朱标开口,声线清朗却不失分量,“儿臣以为,蠲免非全免,而当‘分等递减’。凡垦田三十亩以下者,全免五年;三十至百亩者,免三年;百亩以上者,免一年。另设‘垦田奖银’,每垦一亩荒地,官给银三分,由户部拨款,盐政司代发。”

    李善长眉峰微蹙:“太子殿下之意,是以盐利补农政?”

    “正是。”朱标步至殿中,从内侍手中接过一卷竹简,展开示众,“此乃儿臣与汪提举合拟之《盐引新法》。今起,盐引分三等:甲引专供军屯,持引者可于两淮盐场直取精盐千斤,免缴引价;乙引授商屯,须以棉布、铁器、耕牛三物易引,且每引须附垦田五十亩之契;丙引售民,价较旧增三成,然所得银两,七成入国库,三成拨入‘垦田银库’,专补农人开田之费。”

    竹简上墨迹未干,字字如刀刻。李善长凝视良久,忽而一笑:“殿下思虑周详。只是……丙引加价,恐民怨沸腾。”

    “民怨?”朱标转头看向殿角一位青衫小吏——正是阿香的师父、鸡鸣山营文书赵谦。少年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珠,朗声道:“启禀陛下、殿下,去岁冬,应天城南三坊米价每石一贯二百文,今春初,已跌至九百八十文。何也?因去岁秋,朝廷发‘垦田券’三万张,持券者可于平江织造局换粗布十匹,或于鸡鸣山营换铁锄五柄。布与锄,皆由官营工坊所出,成本不足市价三成。百姓得物实惠,购粮余力反增——此非加价之害,实为通货之利。”

    满殿哗然。胡惟庸终于抬起了眼。他忽然想起昨夜酒肆中陈章应醉后所言:“汪叔说,南洋风急浪高,可若顺风扬帆,一日可行三百里;逆风扯篷,十日不过百里。治国如行舟,风向在天,帆绳在手,舵手若只盯着浪花,便不知何时该收帆、何时该转舵。”

    朱元璋抚掌而笑:“好一个‘通货之利’!标儿,你这盐引新法,朕准了。”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内侍疾步入内,跪奏:“启禀陛下!琉球使者求见,携奇皇后果毅公主手书一封,称蒙元骑兵已破顾怡富北境三城,奇皇后愿遣蒙汉混编骑兵五千,助我明军共击元帝残部,唯请……请太子殿下亲往鸡鸣山营,为蒙军将士颁授‘忠勇旗’。”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李善长袖中铜钱滑落掌心,冰凉刺骨;刘伯温缓缓闭目,唇角绷成一线;徐达则不动声色地按住了腰间剑柄。

    朱标却未迟疑。他向前一步,躬身道:“儿臣愿往。”

    朱元璋望着儿子挺直的脊背,忽然道:“标儿,你可知奇皇后果毅公主,为何不请朕,不请诸公,偏要你去?”

    “儿臣知。”朱标抬眸,目光澄澈如洗,“因父皇是开国之君,诸公是擎天之柱,而儿臣……是未来之主。她要的不是一道旨意,是一份承诺;不是一面旌旗,是一个开端。”

    朱元璋久久不语,只将那枚蓝皮册子推至御案边缘。阳光斜照,册页缝隙间,隐约可见一行朱砂小字:“洪武九年,天下垦田当逾百万顷。”

    早朝散后,朱标并未随众退出。他留在殿内,亲手将那本《倭寇银矿勘验录》锁入御案暗格,又取出孙贵妃所赠两淮盐场地契,置于案上,用镇纸压住一角。窗外,一只青雀掠过檐角,翅尖沾着晨露,在琉璃瓦上投下飞逝的影。

    他唤来小喜:“去坤宁宫,请母后移驾文华殿。再传话给平江织造局管事,就说……太子妃明日卯时,要验新纺棉纱二十车。”

    小喜领命而去。朱标转身,见胡惟庸立于殿门阴影处,似已等候多时。

    “胡编修。”朱标含笑,“昨夜酒肆,你替陈章应付了饭钱。今日,朕替你付。”

    胡惟庸一怔。

    朱标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正是李善长方才摩挲过的那种元末私铸劣钱,钱面模糊,边缘毛糙。他将铜钱轻轻放在胡惟庸掌心:“此钱,铸于至正十七年,产自扬州盐——因汪大渊在琉球新设‘铜钱校验坊’,凡旧钱入坊,经火炼、刮锈、重铸,皆可作新钱流通。胡编修,你若真想做账房先生,不如去那里看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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