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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大明太子的创业生涯》第二百五十二章 李成桂来信(第2/2页)
朱标静静听着,不辩解,只从怀中取出那张皱纸,展开铺在膝头,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在“青砖砌缝过宽”旁添了四个小字:“糯米灰浆,三分胶、七分砂。”
老人盯着那字,良久,从怀里摸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铃,递过来:“这铃铛,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他修元大都时,每砌十丈墙,就挂一个铃。风吹铃响,响三声不颤,才算墙骨结实。您若信得过老汉,明儿一早,我把铃挂在新窑顶上——响三声,您烧煤;响两声,您停工;响一声……”他顿了顿,“您就把老汉这把骨头,埋进窑底当撑木。”
朱标双手接过铜铃,入手微沉,铃舌是一小截乌铁,刻着模糊的“至正”二字。他郑重收入怀中,向老人长揖至地。
次日清晨,朱标未上朝,先赴工部。他当着满堂官吏的面,将刘三顺的手札摊在公案上,逐页讲解“瓦引潮”“芦苇托魂”“铃验墙骨”。讲至酣处,他忽然停住,取过一叠空白文书,在首页题写四字:“窑规三章”。
一章曰:窑底必深八尺,排水沟须凿成梯形,上宽下窄,沟底铺卵石,卵石上覆青瓦,瓦隙填芦苇灰;
二章曰:撑木非百年松不用,然松必经三浸三晒——先浸桐油,再浸野鸭油,三浸蜂蜜水,晒干后以铜铃悬于木端,风过三响方准入窑;
三章曰:所有蜂窝煤出窑前,须经“三叩”——叩之清越者为上品,叩之沉闷者为中品,叩之碎裂者为废品,废品不得出窑,须捣碎重拌重压。
写毕,朱标掷笔,环视众人:“此规即日施行。自今日起,窑场一切用度,由户部左侍郎朱标支取,无需另报。若有违者,不论官职大小,窑规处置。”
满堂寂静。沈波香站在角落,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算盘珠子,一颗颗拨得极慢。他忽然觉得,自己算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竟不如朱标笔下这寥寥数语来得锋利。
午后,朱标回到坤宁宫。马皇后正教小公主穿针,见他进来,搁下绣绷:“窑场的事,听说了。你父皇今早摔了三只茶盏,说单安仁糊涂,更说你糊涂——‘窑塌了就塌了,何苦为几筐煤折腾半日?’”
朱标笑了笑,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铃,轻轻一摇。
叮——
声音清越,绕梁不绝。
马皇后凝神听了三息,忽而莞尔:“你父皇摔茶盏,是恼你耽搁了军国大事。可你摇这铃,摇的是百姓灶膛里的火种。”她顿了顿,将绣绷上未完成的虎头鞋拿起来,“昨儿静儿问,为什么大哥的鞋补丁在肘上,小公主的鞋却绣着金线老虎?我说,因为大哥的补丁补的是天下,小公主的老虎镇的是门楣。”
朱标接过虎头鞋,指尖抚过那簇金线:“娘,明日春耕祭礼,我想请刘三顺做司仪。”
“哦?”马皇后挑眉。
“他不是司仪。”朱标目光沉静,“他是第一任‘窑监’——专管天下窑场,授徒、勘窑、验煤、铸铃。从今往后,大明窑工,需持‘窑监’所发铜牌方可上岗。铜牌背面,刻着您方才说的那句话。”
马皇后怔住:“哪句?”
“天下之火种,在灶膛,不在庙堂。”
窗外,暮色温柔,应天城上空飘来第一缕炊烟,淡青,细长,笔直向上,仿佛一支无声的箭,正射向将临的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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