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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非典型性喜欢_渝尧》第94页(第1/2页)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也明白再多说无用,但是我真的想当面再和你郑重道歉。抱歉,你本光明的坦途,就这样被我的两个儿子毁掉了。]
梁昇像被这片薄如蝉翼的信蒙晕了脑子,盯着它看却很快看不明白中文似的,信上的字忽大忽小,忽而发散忽然缠绕,像从泥沼里被拖拽出来的泡烂泡臭了的布甩到了他脸上,黏答答的,好恶心。
梁昇忍着想吐的感觉把信塞回去,又抓了几封邮件过来。开封过的邮件内容物都相近,财务表,学生们写的信,还有夹在其中的 [亓纪亲启]。
顾城远的信,亓纪一封都没有打开过。
梁昇的直觉很对,这一方小木匣子里装了许多的旧事,两人在北京时每年的体检报告,梁昇的各种门店会员卡,梁昇年少恋爱时写给亓纪的情书,还有各种尺寸的双人合照,统统保留完好。
梁昇一张张翻过,脑海里幻灯片般走过好多他和亓纪的画面,他们一起从小豆丁长成大高个,回忆多到几公斤的纸都书写不完,梁昇却事事件件都记得清楚。
纸张和照片一页页翻过,梁昇的记忆又刷新许多,最后,他的视线汇聚在手心里折痕很重的方片纸上。
这是一张手写的借条,借贷双方明确,时间地点具体,手印指纹清晰,记录着5年多以前,顾桥北向亓纪借走两万块,约定半年后偿还本息一共21440元,倘若逾期,滞纳金按照本金日息万五计算。
梁昇盯着借条看了很久很久,盯到身子都僵直了,脑袋却无休止地切换一幅又一幅画面,仿佛要通过这张借条推演出完全合理的剧情似的,闪过很多张脸,很多个人,密密麻麻。
最终停在昏黄的玄关灯之下,他看到亓纪一身一手的血。
怀疑过的,梁昇怀疑过的,他甚至猜到过亓纪是从借给所谓同事两万块钱买车之后就开始反常,他甚至猜对过,甚至可能离真相就那么近。
就那么近却擦肩了整整五年。
为什么……要那么对待亓纪,顾桥北为什么,顾城远又为什么?他明明,明明该做的不该做的只要能帮到顾斯楠哪怕一点就都去做了,可是为什么。
梁昇真的想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梁昇拍了寄件地址,抄起满床林林总总的物件也不讲究顺序位置,统统塞回抽屉里去。
纸张与封皮摩擦碰撞,卡得柜门合不上,卡得令人心烦,他索性不再管,任柜门敞开个口子,不再神秘。
不多时,微信提示林木又发了一条朋友圈。梁昇点进去,他发的仍然是一组套图,看起来像公益活动抓拍的关键帧,背景还是那所学校,人物也主要是一些双颊酡红的小学生和年迈的教书匠。
奇怪的是林木写的与图片完全不搭的文案:我们仍然拥有提问的权利。
梁昇给他的朋友圈点了赞,静待几分钟,再点进去,那条朋友圈消失了。
一次误打误撞被他看见是大意或者偶然,但连续两次,梁昇不得不视其为一种间接的邀请。
于是梁昇把不久前刚脱掉的棉服又穿回去,找了条亓纪的围巾裹上,然后火速定了一张晚上八点从延城飞往昆明的机票,到了昆明还要在机场等到天亮转高铁前往红河。
第88章 [88] 迟到的真相(下)
路程远比梁昇想的要久上非常多,他搭乘最早班高铁到达红河站,又打车去蒙自客运站,接着倒2小时大巴,1小时小巴到元阳新街镇,最后又包了一辆车在荒寂的黄土路上颠簸两个多小时,终于在日落西山的时候抵达了俄扎乡三台坡村村口。
前路全是狭窄的田埂,车开不进,梁昇不得不把车停在路边步行进村。
三台坡村位于哀牢山深处,这里开发程度极低,人烟稀少,全是层层叠叠、坡度陡峭的梯田,梁昇这一路就没见到几间当地土房,一直硬着头皮跟导航开到这修缮简陋的村委会,才有来的是希望小学而不是无人区的实感。
放眼望去整个三台坡村都被密林和竹丛包裹,山坳间雾气浓稠如有实质,像糊在这片地表的米浆,落日余晖穿透雾层都被磨得只剩下微弱的光热,山谷风打到人身上都沾了浓雾,阴冷胶黏,很不舒服。
梁昇奔波一整天骨缝肉眼儿里都往外泛着酸劲,累到想倒在地上睡他三个小时先,但他还是强打精神,抽烟提神,踩进濡湿的黄泥埂,泥浆紧紧吸附鞋底,很快拽得他双腿都变沉重。
不知往村子里走了多久,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梁昇终于见到了第一间茅草顶土墙的小楼,矮篱笆前站了个神情警惕的小男孩儿,眼睛瞪得溜圆,直楞地盯着梁昇。
梁昇冲他喊:“小朋友,三台坡村希望小学怎么走?”
小孩被他吓了一跳,咻地转身跑了。
真是的,他就问个路。梁昇走到土房子旁边,再往下方就能看到不少星星点点的灯光,看来这才真到了村子里。
梁昇往刚刚的房子又看一眼,土房子旁边还有一座看起来很新的水泥平房,里边亮着灯,他想了想又上前去想问路,刚踏上人家修理还算规整的稻场,小孩儿从水泥房子蹿出来站在灯笼底下。
梁昇停脚,又叫:“oi,小弟,问你三台坡村希望小学哪里,怎么走?”
小男孩儿又跑进家,梁昇无语,不过很快他又拽了个个头高点,看起来有十多岁的小女孩出来,站在家门口指着梁昇的方向。
女孩打量梁昇许久,操着浓厚的口音问他:“咯是认不得要克哪点?”
“小学,请问希望小学是往这底下吗?”梁昇伸长胳膊指向南方灯光密集处,“找人,我找顾老师。”
女孩闻言叫他“等一哈”,不一会儿她拿了一只手电筒出来,小男孩跟在女孩旁边揪着她的衣服,女孩讲了一大串方言,可能是叫他不要跟着之类的,小男孩不愿意,用力抓着她的衣角。
女孩骂了他一句,但是很快拉住他的手,打开手电筒走向梁昇,问他:“你是资助人噶?”
梁昇不是,但此刻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说自己是。
女孩又问他:“你是亓先生噶?”
女孩讲方言梁昇也基本能听懂,她在问他是不是亓先生,他当然知道亓先生指的是谁,于是没说话,似有若无地“嗯”了声。
女孩听他应和,突然停下脚步,朝他鞠躬表示感谢,手电都斜楞地乱扫,梁昇连忙扶她肩膀叫她起来,小女孩再起身抬眼看他时眼里满是泪光。
“亓先生帮我们家好多咯,去年还帮我们修房子,谢谢你。”
小女孩告诉梁昇自己叫古小拉,弟弟叫吉力子西,是个哑巴,他们父母早年就不在了,家里只有阿波(听起来像更老的长辈)。去年雨季他们家房子被冲塌,是亓先生叫人来给修的水泥房子,现在下雨家里也不漏了,不用再怕房子倒了没地方睡觉。 亓先生是个好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肯来这里,可能是太忙了。
古小拉一路提及不少人,说到激动时会完全变成方言,长难句加各种助词,梁昇听着听着就开始解密失败,后半程完全是听她讲亓先生有多好,因为有他我们学校变得多么多么好,还有了专职的老师。
“亓先生给是从北京来的噶?我也想克北京呢,阿波说想活得不一样就要考克北京, 所以我很用功学习呢,成绩都是第一名呢。”
梁昇微笑置之,几人不觉中已经走到照片中的学校门口,大铁门两边有两个路灯,黑夜里也能把校牌照得很亮。
——晨曦希望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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