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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_水耳》第98页(第1/2页)
他并没有等待多久。不多时, 端王疾步入内,嘴角客气的笑容难得显得潦草而敷衍。
沈容川心里一动,略过寒暄直奔主题。
“殿下,谢将军被关入诏狱,您……是不是已经知晓了?”
宁轩樾脚步微滞,眼神中带上一丝审视。
沈容川直白又委婉地道:“微臣窃以为,殿下和谢将军并非传闻中那样龃龉颇深, 因此思来想去, 此事还是找殿下最为合适。”
“……是, 你来得正好。”
宁轩樾心念几转, 快速下了决断, 示意他近前, 俯身低声交代一番。
沈容川闻言一惊。
——私下找康王,称皇上先对谢将军动手,接着命兵部调遣部分北禁军至南禁军, 让南禁军“分担”巡防京畿的职务?
他惊异地看了眼端王,明知这个谎言瞒不过今日就会漏洞百出,还是干脆利落道:“殿下放心, 微臣定不辱命。”
宁轩樾迟疑了一下,还是问:“沈大人……为什么?”
他问得语焉不详,沈容川心照不宣。
——何不隔岸观火,何必自找麻烦?
沈容川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这个疑问出现在他心头的时候, 他已在顶着风奔赴王府的路上了。
他省略一路五味杂陈,简略地扯出一个笑。
“没什么, 只是想晚上睡个好觉罢了。”
事态紧急,无暇扯这些不值钱的意气。他重新戴上兜帽,帽檐恰好遮住端王总是看不见底的眼神,只能看见半张写满心烦意乱的面孔。
沈容川鬼使神差地,这辈子头一回多嘴多舌,“殿下,您……也别太担心,谢将军这么多次绝处逢生,这次定然也会平安无事的。”
宁轩樾冲他苍白地点点头。
宽袖内,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圆润指甲硬生生划破皮肤,将衣带染红。
他偏激地想:现在能做的除了凭空担心还有什么?
隐忍了半辈子,怎么到头来,还是只剩这两个字?
他深恨自己无能无用无所作为,可推动事态转变需要时间,唯有等待。
一想到这段等待对谢执而言有多漫长,他就觉得心如刀割。
永平城内,巍巍皇宫,煌煌王府,森森诏狱,暗流涌动于秋风乍起之中。
地牢内,谢执已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蜷起身子,尽量拢住残存的热气,但湿寒还是和烂泥水渗入垫在身下的外袍一样,彻底浸透全身。
幽深走道中寒气回荡,低回的风甚至和雁门关有几分类似。细微的气流声搅乱狱门外的动静,谢执耳目俱失灵,彻底无法分辨外界正发生着什么。
他半副神魂溺在雁门关不见天日的绝望之中,半副神智竭力思索着眼前的局势和处境。
“璟珵出京也是好事,正好避开风波。安插在东宫的眼线早晚会将消息传给寻舟兄或江大人,要是太子能和康王鹬蚌相争……那可就是意外之喜了。”
刀弓和才学这种境况下都显得无力,谢执没什么力气了,只好反复咬破下唇,借助痛意,断断续续地让自己抽离出梦魇,维持些许清醒。
“忘记问寻舟兄璟珵什么时候回来了,不知道能不能在他回来之前尘埃落定。”
谢执紧闭的眼睫颤抖了一下,嘴唇翕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璟珵……”
与此同时,天子寝宫内暖香袅袅。
章太医新调配的安神香颇具效用,顺安帝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多亏章太医。”顺安帝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好久没人给朕这么按头了。”
章太医一如既往地笨嘴拙舌,没有多话,老老实实为皇上按摩穴位。
身体松快下来,许多纠缠的心思自然随之松散。顺安帝惺忪地想:琢儿和琰儿都还小,急于这一时做什么?朕的身体还没到这种地步,再撑几年又有何难?
他忧思缠身,每天不是梦到自己死在龙椅旁,就是梦到陈太后挥剑捅死自己,又或者是昭文太子、兰贵妃瞪着无神淌血的眼睛,嘴一开一合,无声地穷追不舍。
久违的睡意几乎令他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起来。
半梦半醒之中,顺安帝隐约嗅到了一缕极其轻浅的花香。
颇似陈皇后身上的香气。
他对这个陈家批发赠送的女人谈不上多少感情,但说到底二十载夫妻情分,太后宫变时她也没有牵扯其中,直到为太子求情,才平生仅有地忤逆了一回。
“怪可怜见。”顺安帝回想起血溅在她脸颊的画面,难得生出一丝怀念。
近侍宦官在门外伺候,寝殿内空荡得寥落。顺安帝合着眼,困意浓重地嘱咐章太医,“一会儿叫太子过来请安。”
章太医手下按揉未停,应了声是。
这安神香作用了得,简直和掺了迷药一般灵验。一语毕,寝宫归于静默,不多时,响起皇帝混浊而沉闷的鼾声。
章太医适时收回手,仍旧低眉顺眼地守在一旁,恭顺又几不可闻地道:“皇上且先休息,待皇上休息够了,微臣便嘱咐公公去请太子问安。”
顺安帝沉入昏睡之中,不论梦里梦外都没能听见。
时间在睡梦中渺然无痕,但在等待的人看来,弹指须臾都显得万分磋磨。
平静无波的永平城中,各处都有人正在焦灼地等待。
康王府内,宁琰面沉如水。
“章太医还没出宫?你确定盯紧了?”
被派去暗中刺探情况的手下跪地回话,“千真万确呐殿下,兴许是……兴许是皇上突然抱恙,因此章太医随侍左右……”
他迅速地瞥了眼宁琰的脸色,顿时闭嘴不吱声了。
阴云密布的天气,日夜几乎一般晦暗,只有云层出偶然泄出的一片月痕,才透露出夜幕已降。
起初侧室跑上来说章太医进宫时,宁琰还不以为意。这个侧室自从父亲徐木被羁押后就心惊胆战的,生怕宁琰对她殃及池鱼,变着法儿曲意逢迎,都到了有点神经兮兮的地步。
但过了半个时辰,兵部沈容川意外到访后,宁琰有些笑不出来了。
他和沈容川交情不深,对“调动北禁军”这番言论将信将疑——但疑归疑,他想不出来沈容川捏造这件事能有什么好处。
但联想到章太医入宫一事,难免显得意味深长。
如果皇上不中用了,这时候要调动北禁军交给南禁军——相当于交到太子手下——不就是要为东宫铺路?
宁琰越想越坐立难安。这些事情爆发得毫无来由,但有时候世事就是不讲道理的,不然怎么会有“巧合”“意外”这些词的存在?
就在他心绪不宁之时,手下裹着风冲进门内,乱糟糟往地上一跪便急促道:“章太医独自推门,对殿外的公公吩咐了句什么,公公往东宫那边去了!还有、还有人在皇城内看到了南禁军统领何道荣!”
“什么?!”
宁琰惊怒交加,拍案而起。
惊惧、愤怒烧断一切芜杂的忧虑,他只知道棋差一招就会满盘皆输。他怒极之下冷笑出声,“何道荣和他手下的少爷兵算什么东西?备马,率驻扎城外的弟兄们进城!”
“殿下三思!北禁军没有调令,擅自进城可是要……要杀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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