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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那个少年并不是我男朋友_灼木焚春》第4页(第1/2页)
宫天在小屋边弄了两把椅子,他坐在那弹吉他唱猴太呕凯里否你呀,我画速写。夏天天黑的晚,这门课我好好学了,是因为东北纬度高,太阳在夏天跑到北边儿了,呆得时间长。
宫天半张嘴听我说这些,忘了扫弦,他这个样子很好玩,无知的人变成他了,我像他的大哥。
但是这种情绪过不了多久就消失了,因为他一旦唱起来英文,就变得很有知识的样子,再也不是那个念猴太呕的土包子了。
“Sweet summer sweat,
夏日的香汗淋漓,
Some dao remember some daet,
有些舞是为了记住而有些舞是为了忘却,
So I called up the captain,
于是我叫来领班,
Please bring me my wine,
请给我来些酒,
He said We haven''''t had that spirit here,
他说我们这不供应烈酒,
Sinieen sixty nine,
从1969年起,”
我原本在画水库,小屋,宫天。我现在什么都画不了了。
我看着宫天扫弦的胳膊,那么有劲儿。他的表情
轻松又淡然,他的声音低沉也飘渺。他是天上的星星掉下来,地上的陨石飞上去,他站在天空和大地之间,身躯化在无限辽阔的黄昏。
这怎么可能画得出来呢,宫国富来了,不,梵高来了也画不出来的吧?
突然,他问我,小凡,你是哪年出生的。我终于回过神,说九零年啊,怎么了?我看着他放下吉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的英汉字典,看了一会,又抱起吉他,把这段又唱了一遍,我听懂了,他把歌词里的1969年换成了1990年的英文,我说这啥意思,我出生之后就不供应酒了?
宫天笑但是不说话,他就在那儿装神秘吧,我发现这是他的小把戏了,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笑,以为这样我就会停下吗?不是的,我已经对他的笑脱敏了,即便这很帅。
我不给他面子,我说你笑鸡毛,好好说。
“Sinieen ninty,不用喝酒也可以醉。”
我真的听不懂啥意思,他还不如笑呢,起码我明白他开心。
“Wel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欢迎到加州旅馆来,
such a lovely place,
如此美丽的地方,
such a lovely face,
多么可爱的面容。”
他忽略我困惑的表情,继续唱了。我不知道凯里否你呀是啥样的,我只知道那地方在美国。两千年的第一个十岁生日还没过,美国在我们眼里和火星没区别,我却幻觉那片大陆漂移到宫天脚下,而这个破小屋就是我们的凯里否你呀猴太呕,如此美丽的地方,多么可爱的面容。
宫天唱到世界伸手不见五指。
近郊的星空瓦亮,宫天丢下吉他,拽着我围水库跑,一起找北极星。找到北了也就找到东,美国在中国东边儿,这个我们知道,顺着东看过去,小屋原来就在东边呢,我俩哈哈大笑,我说这就到美国啦,宫天说咱俩这速度赶英超美,没谁了。
夏天末尾,我成年了。
宫天邀请我去他在的歌厅,他要请我喝酒,给我庆生,我说不是自从1990年就不供应酒了吗,他说2008年了,美国人都要来中国比赛了,可以适当放宽规则。
那晚我非常紧张。一是我没喝过大酒,生怕露怯。二是宫天并不在身边和我一起,他在台上。
情况和我想的一样,他把我这个寿星的风光全抢走了。
他先唱花房姑娘,然后唱猴太欧。他是乐手,是崔健,是美国人。神气得不要不要的了吧?呵呵,只有我知道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土包子,英文歌是用中文标着学的。
也只有我知道他是谁。
他是——裤裆下的大卫像,黄大仙边上的的路西法,是我甘愿做他一辈子小弟的大哥。
他是宫天。
我被宫天看得发毛。
然而周围的人都忙着划拳摇脑袋,根本没有人关心他在唱什么。他们都有自己的歌,一边唱一边自顾自哈哈大笑,宫天不过是绚丽的背景板,所以现在我怀疑他说学英文歌老板给加钱是瞎扯骗我的。
歌厅的灯光在我头上劈叉,狂亮。可宫天的目光比这些全部加在一起还要亮,它们一并穿越了迪斯科的灯球和周围划拳的酒肉面孔,五湖四海地向我滚滚涌来。
我越来越热。我一杯一杯喝酒,因为除了喝酒,我只有被宫天盯着这一件事儿做。还有我的大脑在思考,可我被宫天盯着就没办法思考。所以我不停喝酒。我想起第一次在画室望向他的时候,我不确定他的目光有没有在我身上,现在则是完全相反,我确定他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祈求他稍微走点神儿才好,我实在招架不住。
我逼自己静下心来听宫天唱歌,我注意到他又把歌词改了,1969变成1990。改了词,这句在歌里压不上韵脚,有点突兀,我转过头看看四周,谁在乎呢,那些人还是在划拳,哈哈大笑,这群2b。
只有我听懂了宫天在唱什么。
他在祝我生日快乐。
1969,1990。从原歌词到我出生的年份,二十一年的光阴在他口中缩成一口气儿,真神气,宫天。似乎他想要现在是什么时候就能是什么时候,他想要祝福谁谁就必定获得幸福。
我继续被宫天寸步不离地注视着。
我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天神的祝福,幸福得飘飘然,一杯一杯酒往嘴里灌,我不嫌少,因为我们在“海边”唱花房姑娘的时候少喝了很多杯,现在不过是补上。我的脸很烫,像被那晚呼呼的寒风吹过一样,于是我跟着记忆开始摇头晃脑,和我旁边那群2b一样,但我乐意。
歌声突然没了。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宫天和全场的2b都安静了。
“宫天,你忘恩负义!”
我愣住了,他说谁忘恩负义?如果说是宫天,那他一定是认错人了,我没见过比宫天更善良的人了。
“宫天,宫天!”
宫天的名字起得那样大,一叫起来气宇轩昂,如同宣读圣懿,我被这气势骇到,转过了头。
那是一张漂亮的脸,长在一个男人身上。
第6章 大哥的职责是出人头地
宫天被歌厅辞退了。
伤心的事不止一件,天气还开始打秋风了,宫国富突然病倒了,偏瘫。
他画大卫,二十六面体,油彩的手十分艰难地进行签字,在把画室卖掉的合同上。他的名字笔画太多了,里面的梦想也太大了,为了实现这个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物产丰富的无私理想,他必须每一笔都横平竖直。
可他现在的手做不到这样,于是宫天弓着身子,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给他的手腕枕着。
十分钟后宫国富终于写好了那个名字,从此画室变成了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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