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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鸠鸟_苔邺》第50页(第1/2页)
最后连身体里的最后一滴水分都好似被“挤干”,姚绪只能蜷缩在那间脏屋子的角落里,被强压着听绑匪打的第二个电话。
这一次应该是重视了许多,竟然是蒋家那个一年也见不上几回的父亲接的,他的嗓音一出来,姚绪就立即像是清醒了,挣扎着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爸”。
但他实在没力气,声音又细又小,还抖得不成样子,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没听清。
就算是听清了也没什么用,因为他不是来谈判的,他只是来告诉那些绑匪,蒋家不是只能有这么一个孩子的。
姚绪时至今日还记得他说的那些话,平静又冷漠,听语气宛若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我并不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要这些钱。”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觉得我生不出另一个儿子了吗?”
“没必要来威胁我,那孩子可以随你处置。”
肉体上的疼痛终于在那瞬间向内渗透,姚绪在绑匪的手中绝望得发抖,像是只待宰的无力的羊羔,却可怜到连一颗专为自己的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那里。
但他最后当然还是被救出来了,蒋家的手段要比那些人高明上很多,不过两个电话,就可以迅速定位,接着一网打尽。
就像是大多数犯罪电影的结局,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在漆黑的夜空下交叠着闪烁,恶人被押送着落幕,正义再一次获得胜利,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似乎只有姚绪是不开心的,他像个战利品一样,被裹在应急毛毯里抱了出来,被遮挡的视线里漏出几下闪光灯的亮光,逼得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发出几声不合时宜的低泣。
可就算他再次睁开,现场来来往往的人里也没一个他认识的,无数张陌生的面孔在怪异的光线里重合又分开,像是他不曾见过的最诡谲的噩梦,他只能继续不安地将自己藏起来。
在被抱到救护车的路上,他缩在毯子里,听见附近两个警员装似无意的交谈。
声音明明很低,但姚绪偏就是听到了。
他们说:“真麻烦。”
对啊,真麻烦。
姚绪不想让别人麻烦,所以决定还是让自己有那么一些自救的能力的。
另一个原因,是他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如果有下次,如果下次遇到的坏人更聪明野心更大呢?如果其他人觉得太麻烦了,所以就放弃了呢?
他并不想死。
在被各种乐器、马术等等课程挤占的空余时间里强行塞入一门拳击虽然很难,但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要更忙一些罢了。姚绪特意选了个离家远的,对外只说是运动,反正也没什么人会关心。
那家拳馆不是只面对上层的,所以氛围对他来说相对轻松很多,会有一起分享零食一起偷懒的同学,也有表面严厉实际很容易心软的老师。
所以姚绪其实一点也不觉得累,他觉得这只是在保护自己。
大概像这样练了有一年,姚绪虽然还不至于真的能实战,但至少有了那么一点信心。
他那天下午像往常一样赶到拳馆,却看见更衣室里放了一大捧的鲜花,香得连平时雷打不动的汗味都闻不到了。
他愣愣地看了半天,旁边才有同学过来解释,说今天是自己妈妈的生日,这是晚上要送给她的。
“惊喜诶,我妈一定会超级高兴的。”同学眉飞色舞地说道。
“她虽然老师对我凶巴巴的,但是这样就能感受到我的爱了。”
姚绪听着,原本有些泛冷的心忽然就又重新冒了点热气,这两天,母亲正好是在家的。
虽然不是什么节日或者生日,但或许只是需要一个惊喜呢?
他先把爱给出去,是不是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于是,像是终于抓住了点什么救命稻草似的,姚绪第一次偷偷翘掉了第二天的兴趣课,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找了他能找到的最大的一家花店,在满屋子的鲜花里挑了很久,才终于勉强拣出了几支顶顶漂亮的鲜花来。
买完之后,他又踩着夕阳往回家的方向走,想象着母亲如果看见了这束花,会不会难得地过来摸摸他的头,然后温和地叫他的名字。
姚绪好像看了太多不切实际的电影了。
他把故事想的太美好,而自己也从来都不是主角。
他在进家门之前就被抓了个正着,连带着翘课的事情一起被抖落个干净。
母亲站在院子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后的佣人在帮她往车上搬行李。
“蒋绪,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这门课有多重要?你怎么还这么不听话!”
她甚至不屑于去具体地批评姚绪的过错,只用一个简单的“不听话”就好像可以全都概括了似的。
姚绪十分局促胆怯,却还是鼓足勇气将手里的花给递了出去,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皱着眉问他:“你不上课,就是去摘这些花了?”
“你什么时候能让人省点心?”
本来准备的满肚子的话最后一个也没说出来,姚绪捧着那几支明明很好看的鲜花,像是自食其果的犯人一样被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暴露在并不知道多少道分不清楚含义的目光下。
他没得到想象的奖励,还被罚一个月不能去拳馆。
最后佣人收拾好了东西,母亲便像是从前许多次那样,坐上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姚绪莫名想起来去追,虽然他也不知道追上了该说什么,可能只是解释两句。
可怀里裹着鲜花的丝带散了,跑了两步便撒了一地。他只能亲眼看着那辆车飞快的变远变小,像是一场永远不会为他停留的美梦。
姚绪蹲下身,一边沉默地讲那些花一枝一枝地捡起来,一边就想,他大概和那些走投无路的绑匪是同一种人。
即使知道所谓的希望只是针眼儿大的那么一小点,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想,万一呢?
万一成功了。
万一那两个人只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和期盼,才对他如此严厉冷漠的呢?
“万一”是这个世上最会骗人的东西。
它会将人那点可怜的明知道实现不了的愿望编织成一场看似触手可及的虚幻未来。满怀憧憬地走进去,只会一脚踏空,然后落入更深更黑的阴影里,再也爬不出来。
姚绪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什么期待。
这是姚绪的错。
“我想,大概是因为这些,我才会很害怕别人生气。”
姚绪微微偏了头,为自己的这点剖析做总结陈词。
“特别是你,你不高兴的话,我好像会很难过,比我自己生气还要让人难过,虽然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但就是想让你开心一些。”
后面这句话顺着之前的讲述一下子非常流畅地就吐露了出来,姚绪说完了才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太对,似乎说得太过暧昧了?
他连忙去看蒋观俞的脸色,却见这人也恰好转过来看着他,目光相接,竟都有些莫名发怔。
姚绪反应了一下,终于想起来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的意思是说......”
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个可以搪塞过去的说法,蒋观俞已经开口打断了他:“是我该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老是在你面前生气了。”
“不是。”姚绪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虽然害怕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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