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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樊笼_杂语》第137页(第1/2页)
沈淑渊走出殿门之后,压根就没有打算回内殿侍疾。她的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慢下来。她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那些三三两两散落在走廊上的朝臣们,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继续朝会。”
走廊上安静了一瞬。
那些朝臣们面面相觑,有人在迟疑,有人在张望,有人在等别人先动。皇帝还在内殿躺着,长公主就要继续开朝会,这不合规矩,这不合礼制,这甚至不合情理。但沈淑渊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像一杆枪,没有人敢说出那个“不”字。
可最终跟着她重新走进大殿的,并没有几个人。大部分人选择了观望,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站在廊下等尘埃落定。周相没有动,平王一脉的官员们便也没有动。周相拢着袖站在廊柱旁,面色沉沉,一言不发。
沈淑渊没有回头看他们。她不在乎跟来的是多是少,他们这样反倒给了她机会。
殿内稀稀拉拉站着十几个官员,谢明榆在其中,岑安阙在其中,还有一些或忠于长公主、或明哲保身、或纯粹没来得及跑掉的人。沈淑渊坐在那把离龙椅最近的椅子上,不是龙椅,但比龙椅更让人坐立难安。
她没有浪费时间去等人,直接开了口。
沈元昭站在她身侧,方才沈淑渊走出殿门的时候她便跟了上来,姑侄二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眼神交流,却默契得像一个人。
“长公主,女子学堂的事,”沈元昭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我以为该办了。”
沈淑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早已料到的了然,“但我们没钱啊。”她说的干脆利落,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沈元昭没有慌。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殿内那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最后落在沈淑渊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叶从诚府上查抄的那些,不是钱?”
殿内安静了一瞬。谢明榆站在队列中,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二十万两银子,从沈元昭直到了之后她便盯上了,这刚缴入国库,还没捂热,就已经有了用处。时机选得刚好,长公主刚接手朝政,百官还没反应过来,该跑的人跑了,该留的人留了,剩下这十几个人,想反对也没几个人附议。
谢明榆看了沈元昭两眼,低下了头,他不得不承认,她这一步算的刚刚好,也早就明白叶桑宁的打算,或者说,叶桑宁早就知道沈元昭是如何打算的,她甘愿顺着她的步调走。
他不得不怀疑,皇帝此时的晕倒与她是不是有关。沈元昭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朝他看了过去,也就一眼,便又转过了头,“想到了,那又如何。”
沈淑渊看了沈元昭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赞赏,又像是无奈。“行。”她说,就一个字。
三言两语,姑侄二人就这么定了。没有冗长的廷议,没有无休止的争论,甚至没有像样的反对。因为该反对的人都没进来。留下来的这些人,要么不敢反对,要么不想反对,要么根本没听懂她们在说什么。
沈淑渊的目光从沈元昭身上移开,扫过殿内那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最后停在了谢明榆脸上。
“谢明榆。”
谢明榆出列,拱手,“臣在。”
沈淑渊的声音不高,“叶从诚一案,本宫命你主理彻查。三司随你调遣,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谁敢拦着,你直接来找本宫。”
她说了和沈裕渊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只是换了一个自称。殿内那十几个人低着头,没有人敢抬头看她。谢明榆抬起头,目光与沈淑渊对视了一瞬。
“臣领旨。”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沈淑渊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
殿外的走廊上,周相依然拢着袖站在廊柱旁,面色沉沉地看着殿门的方向,朝身后的一名小厮招了招手,冲着他的耳朵说了句什么,那小厮没有半分迟疑,便快步走了出去。
他看着那小厮的背影,勾了勾唇角,盯着大殿的方向,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
殿内,朝会还在继续。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宽阔的大殿里,可沈淑渊坐在那把椅子上,脊背挺直,面色如常,仿佛她面对的不是空荡荡的大殿,而是满朝文武。
沈元昭站在她身侧,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谢明榆退回了队列中,拇指又开始缓缓摩挲腰间的玉牌。
殿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西移,将廊柱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周相拢在袖中的手指捏得咯吱作响,身后的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是会时不时的朝着偏殿看过去,平王还在里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接下来的几天, 京城像一口被架在火上烧的锅,表面平静,底下翻涌。
朝堂上, 长公主坐镇, 三司并查, 叶从诚案的阴影如同一张大网, 无声无息地罩向整座京城。跟来的那十几个官员成了每日朝会的主力, 缺席者越来越多, 称病者越来越多, 可沈淑渊不催、不问、不追究,仿佛那些人本来就不该在。
市井之间, 流言四起。有人说叶侍郎府上挖出了金山银山,有人说那密道通着宫里的某位大人物, 也有人说长公主要借着这个案子把朝堂清洗一遍。茶楼酒肆里议论纷纷, 可一旦有生人走近, 便立刻换了话题,人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不知道下一个被敲门的会是谁。
又说, 长公主根本担不起大事, 竟然要开女子学堂这种无用的东西,全部人都在盯着平王府,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岑府安静如常。卫砚辞每日照常出门、照常回府,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那间上了锁的屋子,似乎有人进出的有些频繁。
沈元昭也忙了起来,跟着沈淑渊站在了朝中,只是她一心放在女子学堂上。这件事情不好做,虽说那她们姑侄俩定了下来, 但真正做起来还是有不少人给捣乱的。
谢明榆的脚也沾不了地,现在他的京城已经声名扫地了,京中官员对他避之不及,捉拿归案的人越来越多,连带着城中百姓对他也忌惮了起来。
叶桑宁坐在竹韵轩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竹子,指尖在茶杯边缘缓缓转了一圈。现在看来,闲着的好像就她一个。
一旁站着的子苓看着有些郁闷的叶桑宁,犹豫的许久,还是出了声,“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叶桑宁回过神,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出声,“谢明榆查到哪家了?”
子苓想了下,才明白她问的是什么,笑着说:“前两天苍耳传信说,刚查了程厉。”
“程厉……”叶桑宁低下头,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有些许不安,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几天他们几人的事情太顺利了,除了沈元昭好像就没人出来阻挠什么,尤其是沈景川和沈青。
禹王花费了大把功夫才到了京城,来了又不肯走,可他有点太安分了,除了拉拢了叶从诚,并试图将那些东西占为已有就没再做过什么,也不知是来做什么。
更不用提沈景川了,据传信所说,那日他从皇帝寝宫出来之后,就没再上过朝,也没管过公务,会在密谋什么。
她低头沉思着,沈景川与叶从诚平日里没什么往来,若要查他有些太过牵强,可若不查他……叶桑宁突然想到秦莜给她留下的话中还有沈景川书房的事情。
若是他书房地下藏着与叶府相同的东西,那岂不是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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