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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我在动物园御兽修仙》【337】功夫熊猫?(第2/2页)
间,我眼角余光瞥见豹舍顶棚阴影里,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长臂猿。它双臂环抱膝盖,脑袋深深埋进臂弯,一动不动,唯有蓬松的尾巴尖儿,正一下、一下,轻轻叩击着瓦楞——节奏,和猴山底下灰毛老猴嘶吼的“你……还……欠……一……叩”,分毫不差。
陈主任骂了句脏话,抬脚踹向铁门。门板震动,灰尘簌簌落下,顶棚那只白猿却猛地抬头。
它没有脸。
本该长着五官的位置,只有一片光滑如瓷的惨白皮肤,反着冷光,像一张被精心打磨过的面具。
我呼吸一滞。
周砚的手却在此时搭上我肩头,力道很轻,却稳如磐石:“林工,别怕。”他指尖微凉,隔着薄薄衬衫布料,我能清晰感觉到他指腹的薄茧正摩挲我肩胛骨凸起的棱角,“有些门,踹不开。得……等人来开。”
他说话时,喉结缓慢滚动,颈侧青筋微微跳动。我盯着那跳动的青筋,恍惚看见五年前暴雨夜,我妈跪在老宅祠堂蒲团上,也是这样仰着头,颈项绷出一道脆弱而倔强的弧线。她手里攥着的,正是这枚青锈铜铃。
“林晚秋,你欠这园子三叩,欠这铃三叩,欠这命……三叩。”她当时的声音和此刻猴山下老猴的嘶鸣,在我颅骨内轰然重叠。
铁门内,钟鸣骤歇。
雾气如潮水般急速退去,蜉蝣群散作星点,消失无踪。豹舍恢复寂静,只有金钱豹粗重的喘息声,从黑暗深处传来,湿热,粘稠,带着铁锈味。
陈主任喘着粗气,抬袖抹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邪门……真他娘邪门!”他转身欲走,皮鞋后跟却踩碎了一块松动的地砖。砖下露出半截锈蚀的铁链,链环粗如儿臂,末端深深没入泥土,另一端隐没在豹舍墙根阴影里。
周砚蹲下身,用指尖拨开浮土,露出铁链表面——那里蚀刻着细密纹路,不是花纹,是字。阴刻,笔画锋利如刀,每个字都只有米粒大小,却透着森然寒意:
“饲虎者,先饲己。”
我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搅。五年前,我妈失踪前最后一通电话,背景音里就是这种铁链拖过水泥地的“哗啦”声。她声音抖得不成调:“晚秋,快走……他们……他们要把园子变成饲场……铃响三声,叩首三次,人就不是人了……”
“林工?”周砚抬头看我,镜片后的墨色瞳仁里,清晰映出我煞白的脸,“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医务室坐会儿?”
我摇头,弯腰,从砖缝里拾起一块碎瓷片——边缘锐利,沾着暗褐色干涸污迹。凑近鼻端,是陈年血锈混着某种甜腻香料的气息。这味道,我在解剖室尸体口腔深处闻到过,在猴山老猴巢穴的腐叶堆里闻到过,在我家老宅神龛供奉的残破香炉底座缝隙里……也闻到过。
陈主任已大步走远,皮鞋声渐渐模糊。周砚没动,仍蹲在地上,指尖无意识划着铁链表面的刻字,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脊背。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您知道吗?金钱豹的瞳孔,在绝对黑暗里……会发出微弱的蓝光。像……一盏守灵的灯。”
我喉咙发干:“然后呢?”
“然后?”他直起身,银丝眼镜滑下一寸,露出半截眼尾,线条冷硬如刀锋,“然后它就记住所有在它眼前跪过的人。无论那人,后来是站着,还是……躺着。”
他抬手,替我扶正了滑落的背包带。指尖擦过我后颈,冰凉。我后颈汗毛倒竖,仿佛被毒蛇信子舔过。
回到办公区,我径直走向档案室。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艰涩的“咯吱”声。推开门,霉味混着旧纸张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我熟门熟路走到最里排铁皮柜,拉开标着“历史事故”的第七格抽屉——里面整齐码着三本硬壳册子,封皮印着褪色的“动物园职工伤亡登记”。
我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第一页。日期栏赫然是“2023.11.07”。姓名栏空白,性别栏空白,年龄栏空白。事故经过栏,只有一行打印体小字:“夜间巡查,失足坠入北区废弃蓄水池,捞出时已无生命体征。家属拒认领,火化手续由园方代为办理。”
我指尖发颤,翻到下一页。日期是“2023.11.08”。姓名栏仍空白,事故经过栏却多了一行手写备注,字迹潦草狂放,墨迹晕染开,像用血写就:“同池,捞出两具。第二具,耳缺,爪曲,铃在掌。”
再翻一页,“2023.11.09”。页面底部,一行新添的铅笔字,笔迹稚嫩,明显是孩子写的,却透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今天,我又看见妈妈在猴山喂猴子。她脖子上,戴着那个铃。”
我猛地合上册子,纸页拍打声在寂静档案室里格外刺耳。窗外,夕阳正沉入动物园西边的山峦,余晖把玻璃窗染成一片熔金。金光流淌过铁皮柜表面,在某处反光——我定睛看去,柜门内侧,被人用指甲深深刻着三个字:
“林晚秋。”
刻痕新鲜,边缘还带着细微的木屑,像刚刻下不到半小时。
我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在那三个字上方一厘米处,不敢触碰。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我的手腕,照亮皮肤下隐约搏动的青色血管。那搏动的节奏,竟与猴山老猴叩击青砖的节奏,严丝合缝。
“咚。”
“咚。”
“咚。”
三声之后,档案室老旧的日光灯管突然滋滋作响,灯光频闪,明灭之间,我眼角余光瞥见铁皮柜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静静悬垂在阴影里。
一根青灰色的、带着倒刺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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