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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听见暴君的心声_风青杞》第119页(第1/2页)
哪怕她再不愿相信,江云悠心中也明白, 呼延启不可能, 于这种轻易能辨真假的事上撒谎。
都无需去潞安,光是她迟迟不见好的孱弱, 就已证明, 这片土地上, 已经不算太平。
她只是……
江云悠心中叹息, 她只是……没料到会走到这一地步。
该如何选?
‘那留着的,用以威胁你的,江家百余人性命, 只有我们获得胜利, 他们才活得下来。’
‘阿云,他已经不再信任你了。’
呼延启的声音在脑中反复回响, 江云悠深深吸了口气,再抬眼时,眸光已变得沉静冷冽。
她看向外账候着的人影。
“回去吧, 告诉可汗, 我答应了。”
其实别说护住更多的什么,就是眼前, 她都没得选择。
说不清悄无声息离开了几人,帐中原先紧绷的空气开始流动。
江云悠无声地叹了口气,那些起伏不定情绪,也就此散去。她正欲起身,忽地听见声,玉石击桌的清鸣。
循着声音看去, 江云悠神情微怔。
撞上桌檐的,是她戴在腕间的,血红串珠。
——当初在北安春城,调查失踪的女子一案,在以身做饵前,宁邵给她的。
‘戴上这个,能护你平安。’
‘爱卿,我们要准备逃命了。’
‘你这真心有几分?’
“朕喜欢你。”
过往的画面猝不及防的回映,隔着距离、人心、利益,竟已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江云悠愣神半晌,垂下手,任其重新被掩回袖子下。
跳动的火光,映着她面无表情的侧脸。
*
三月初,呼延终于迎来难得的大晴天。
虽然冰雪融化,体感上更觉寒冷,但原先冰封的路解禁,是渴求已久的贸易期。
“那颜。”
正清洗马匹的雄壮男人应了声,这才慢悠悠半回过头。待看清人后,他犹豫片刻,停了手上的动作,行了个虚礼。
“屠耆。”
“打扰了。”江云悠点头,示意男人继续,不必出马厩,“后日外采,可是由那颜带队?”
或许是土地广阔,加之需要不断迁徙,呼延王朝的王帐,也并无江云悠熟悉的那种,宫廷规矩肃穆之感。
虽然政治上大一统,但从地域来看,王帐之下的很多分账,都各成生态系统。
就像眼前的这位,若是换在宁国,位同正二品,是断不可能亲自带队,去干贸易采买物资这种事情。
大冬天,眼前的男子却只下半身围着皮草,露出的上半身皮肤黝黑,肌肉隆起,正单手将两桶雪水提起又泼去。
江云悠退了半步,看了眼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泽的水,听见他粗犷的声音,“是。屠耆可是要带什么东西?”
他倒是习惯了。此番出行属于大采买。早在半月前,各位主子要的东西都写上了单子,如今私下前来的,就是不便公要之物。
“不,”江云悠微微摇头,“我与你同去。”
男人手中梳毛的动作顿住,他偏头,首次与江云悠对上视线。
两秒之后,他也没问江云悠,可汗是否知道么之类的废话,继续手下的活,“后日辰时东营门出发。”
“有劳。”
江云悠意料之外省下解释的功夫,客套一句,满意离去。
而此刻呼延启帐内,翘脚半躺在横梁的钮罗,正慢慢擦拭手中的弯刀。
“主子真放心她去吗?那颜不可能有时间,一直盯着她。”
这一去一回,至少半个月,还得是一切顺利的情况。
弯刀擦得程亮,早已看不见上面的鲜血。
钮罗偏头看了眼梁下毫无回应的呼延启,翻身落地的同时弯刀入鞘,他单膝跪地,“不如属下跟着去吧。”
呼延启的目光,终于从眼前的沙盘里离开,不轻不重地看向他,“你事办完了?”
“还没,”钮罗摇头,“不过这事,可以交给抻——”
他话没说完,在呼延启的视线中停住嘴。
“横平已有大半月没消息,别人前去我不放心。”呼延启摩挲着骨扇上的雄鹰暗雕,“你少带些人,速度快些。”
横平是最北的营帐,距离王帐最远,位置却很关键。它就在横山脚下,除王帐之外,是规模最大的群落。
“今年风雪来得迟,恐怕路还没通。”
钮罗不理解呼延启为何担心这事,往年也不是没有过,两个月未曾联系上的情况。
呼延启瞥了他一眼,“今年横平换了人。”
钮罗正想开口,又蓦地反应过来他言下之意。
其实不止横平换了人,可汗,也换了。
因一切发生得匆忙,有几处稍远的王帐,虽已知道可汗换了人,却还从未见过呼延启。除去之前的老可汗,他们的印象里,还只当是二王子,巴雅尔。
多几分心,总是没错的。
“至于屠耆那边,”呼延启抬了手,让钮罗起身近前,看沙盘前放着的几张纸,“不必过于担心。”
钮罗起身看了两眼,难掩吃惊。
薄薄的两篇纸,却是布防图和武器图。
“对得上吗?”
“嗯。”
钮罗有些激动。
事实上,从江云悠知晓江家上下入狱后,慢慢地,之前那种,置身事外的漠然态度,也消失不见。
钮罗也逐渐认识到,为何主子非要把人带回来。
虽不知她那些想法从何而来,但确实有益于呼延,比以前的每一任屠耆都还要厉害。
这也是此次江云悠要跟着外出,他如此在意的原因——是真怕人跑了。
“属下只是觉得,她不像轻易能叛国之人。”
呼延启只是一笑,他收回折扇,低声道:“于她而言,这世界本就一样。”
钮罗没听清,刚想问,就听呼延启道:“这是一场试探。她想要的,本王给得起。若此番她自己回来,自是最好。若她要走……此后就再也没有,与本王谈条件的机会了。”
钮罗追着呼延启的目光,落在他指间,这才发现主上取下了,任可汗以来,从未离身的扳指。
他心中一惊,想劝,又闭上嘴。
有这层保障,江云悠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活着离开呼延。
“属下这就出发,去往横平。”
钮罗退后转身。
他走出帐门,看了眼辽阔的天,目光又落在江云悠帐篷。
诚如主子若言,她这次出行,是在向主子要一份信任。这份信任,自然是双向试探。主子给了,她会不会接着这份信任?
钮罗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已经不再重要。
出发那日,仍是个好天气。
因着江云悠,此次出发的队伍壮大了不少。在破晓的天光里,一行人正在做最后的整顿。
呼延启竟然来了。
他同队伍最前头的那颜说了两句,便径直朝江云悠而来。
江云悠正在检查自己的马,人都到了近前,她才发现。
“可汗有事要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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