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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眉蹙春山_七月闻蝉》第91页(第1/2页)
“顾兰因?”
顾兰因没有应答,只是跨过门槛,从后紧紧抱住她,反问道:“你把信都看了?”
何平安只拆了一封,剩下那封薄的被她压在了褥子下头,如今听他问这个,她故意点点头。
顾兰因看着她点头,心里绷紧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笑得苦涩,埋首在她肩上,渐渐有些哽咽道:“原先是我不好,你这么恨我,眼下后悔还来得及。若是要杀我,我也甘心受死。”
何平安沉默不语,听他一番话,她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眼下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如何能指责他。
“不哭了。”何平安扭过头来,对着他那一双哭红的眼,露出一个笑,“原来你也会哭成这样。你是来赎罪的么?”
顾兰因微微摇头。
事情大抵还有挽回的余地。
顾兰因道:“此行与家里人做了个了断后,我便一路跋山涉水过来。赎罪也好,还债也好,我此生不要再与你分开了。”
何平安被他一把抱在怀里,他古板又规矩,只敢在她耳边说喜欢她这几个字。
她望着他背后的风景,原先一个人时笼罩她的那股烦躁统统烟消云散。何平安抿着唇,吝啬地点了个头。
顾兰因还不知道她答应了,她故意看着他忙前忙后,故意冷着脸不理他。
晌午过后,游若清夫妇回来了。
院里一股腊肉的香气,两个人难得吃上现成的,顾兰因谢过他们,眼下他回来了,这屋里也就不够住了。
游大奶奶依依不舍收拾行礼,等出了门,这才笑道:“这苦日子总算到头了。”
“我看你乐在其中。”
游大奶奶一脚踩在游若清脚背上:“要不是看在顾少爷面上,我还来这乡下?!乐你娘个头。”
她连婆公家也不去了,径直回了城里的宅子。游若清被她半路丢下马车,走了一下午,方才精疲力尽到家。
夫妻两个蒙头大睡,尚不知晓顾家变天了。
小山村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消息闭塞至极。
因何平安这一胎月份越来越大,顾兰因不敢马虎。他一个大少爷,吃了两世苦头,到如今总算有些寻常人家过日子的样子,原先读书写字的手,眼下劈柴挑水做饭也样样精通。
何平安时常想要把那封信拆开,看看他究竟写了什么,可每每到了临近的关头,她又打了退堂鼓。
除夕那日,两个人关上门在灶房里忙着做年夜饭,天黑前门外传来敲门声。厚厚的砖墙阻隔了屋外的严寒,刘大郎的声音传进来,原先要开门的年轻男子陡然停住动作。
顾兰因脸上笑意尽失。
敲门声不止,何平安探出脑袋好奇道:
“怎么不开门?他是我大哥。这样的天气别让他冻着了,快把人请回家,正好,人多吃饭才热闹。”
顾兰因把门打开,刘大郎一张笑脸对着他,呼出的白气扑他脸上。
“妹夫这是耳朵聋了?”
“不敢。”
顾兰因看向他身后。
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刘大郎大掌一推,把他推进去,反手关了门。
“别看了,临尧没来,他要是来了,你眼下就只有死的份了。”
小院积雪被清扫干净,刘大郎上下望了眼,见墙上贴的对联写得好,字也赏心悦目,他笑着叹了一声:“你就真打算躲在这里过一辈子?”
顾兰因面无表情道:“这一辈子还不知有多长的命,我只愿与平安在一起,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刘大郎转身看着他。
顾兰因与他印象里的那个读书人大不同,如今居然也会洗手作羹汤。他身上的衣裳洗得发白,一身锐气也被磨了个干净,像是个穷秀才,不过——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正因如此,我才没有打你。”刘大郎没有进屋,他过了年就要走,临走前他仍旧不放心,适才绕路过来,他沉声道,“我妹妹失忆了,难保哪一日不会想起来,届时你又该如何收场?”
“我将原先所有事都写在了信上,她若是想知道,早已知道了。”
顾兰因低着头,嘴角笑容苦涩。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何平安那日骗了她。
她兴许没有拆信,兴许永远也不会碰那封信……
刘大郎见他诚心悔过,叹了口气。
“不论她是否会想起来,我希望你好好待她。”
顾兰因抬头,微微有些诧异。
刘大郎笑道:“临尧忙得很,这件事我不打算告诉他了。”
他这双眼睛也不瞎。
没有失忆前何平安就不喜欢临尧,那门婚事并非她所愿,如今她失忆,跟顾兰因和和美美,他纠结过后,最终是说服自己。
顾兰因抬手将刘大郎请进门。
何平安听不见两个人方才说了什么,单只看着两个人“兄友弟恭”的样子,悄悄松了口气。
刘大郎把自己买的肉还有糕饼放在桌上,眼下饭还没烧好,他跟进厨房露了一手,做了道粉蒸肉。
何平安甚是捧场,到了吃饭的时候,听说他要走了,往后难再回来,没来由生出一点伤感的情绪。
从前没有家人,一贫如洗,这一年睁开眼,什么都有了。
何平安夜里根本不敢睡觉。
顾兰因以为她是在守夜,殊不知她是怕自己在做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突变
几座山之外。
除夕当夜,顾家因接二连三的打击,不复往日的融洽与热闹。
顾老爷人到中年,膝下只有年幼的孙子孙女,不久前才赔了他们赵家一大笔钱,想到日后家业稀薄恐无以为继,心中大为伤感。
花厅里,一家人围坐一桌,看着两个孩子,没一个像儿子的,周氏叹着叹着忍不住抹泪:“因哥真狠心,一走了之,连孩子也不要了。这些天也不知他是死是活。”
“我当初就说过了,婚姻嫁娶首要的是门当户对,他非不听,跟赵家结了亲家后,家里年到头光倒霉,原先你说破财消灾,现在好了……家都要散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当初求娶,你熬不住最先点头,现在知道后悔?别哭了,好好的日子,别叫两个孩子难堪。”
顾鲤顾鱼就坐在两人身旁。
他们翻过年要喊四岁了,大抵能听懂人话,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顾鲤自婉娘死后就不爱说话,顾鱼摔了脑袋以后,亦是如此。
家里仿佛多了两个哑巴,这一顿年夜饭吃得安安静静。
饭毕,一家人在一起守夜,顾老爷将红包发给两个小孩,闲来无事,他带着两个孩子画画。
顾家最不缺笔墨,各色的颜料摆了满满一地,明亮的灯烛下,一人一只笔,雪白的纸面上,很快被涂满。
顾老爷弯腰看着孙子画的东西,两个像熊一样的人。
“这是谁?”
顾鲤拿着蘸了朱砂的云笔,狠狠涂抹在两个人身上,吝啬道:“土匪。”
顾老爷沉默不语,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转头看孙女的画。
“你这画上怎么这么多人?”
有男有女,高矮肥瘦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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