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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_灯闲花落》第118页(第1/2页)
冷月照彻死寂,夜风吹过灯火俱灭的村舍,扯得荒林枝桠簌簌作响。
掠过残夜的黑影疾如利矢,冲淡了怀中女子虚弱的轻咳声。
“别咳死了。”袁肆出言阴冷,沉压的恫吓里全无怜惜,“待会还要绑你在船头,做靶子呢。”
宋知斐不在意地轻轻偏过头,横竖命在他手上,没忘,“谢二公子提醒。”
袁肆真不知她哪来的胆色,死到临头,还敢和他这样犟。
他气得快要疯,真恨不得捏碎她一身骨头。可怀中的温软却又是那样真真切切,总让他想起,这具娇弱的身体,也曾从百丈崖上坠下过。
而他没有去救她。
袁肆狠狠咬紧牙,在夜里冲行得更快!
仿佛要这辛烈的风猛灌入胸腔,才能麻痹那些撕心裂肺的败亡之恨、折将之痛,和情爱之殇!
他要拿宋知斐怎么办,他又要她怎么样呢?
她早就没了庇佑,一贯在权柄下讨生存,郭韶如是,梁肃亦如是!
是他没能从梁肃手中抢过她,才让她受尽驱使,受尽摧磨!
她不过是想活下去!不然又怎会审时度势,告诉他朝廷的援军已至,还愿助他自水路突围?
袁肆的双眼被疾风吹得猩红,心神就快被撕扯到极致,却依然咬碎痛苦,锁紧了怀中之人,不断告诉自己——
一切都是梁肃的错……他应该恨的是梁肃!
如今他抢到了人,那便是她新的枝,新的主!
一路狂奔至荒汊渡口,村舍早已远去,唯有几艘废弃小舟半隐于厚密的芦苇中。
此处乃荒湾暗地,不细瞧竟发觉不出,宋知斐果真没有骗他。
数十名死士很快自四面八方潜出,借着月色见到宋知斐,汹涌的杀气顿时随长剑出鞘的声音逼了来。
黑暗在这一瞬对峙中凝固。
宋知斐被绳索捆着双手,静立于袁肆身后,并不在乎这样的威胁。
直到,一道耀如白日的火光突地自天边爆裂而起!炸毁了村舍,更惊掠了宋知斐寂然无澜的眸光。
她转头看向袁肆:“你为何要烧村?”
那样谴责的目光,像极了在说,她分明已给了他生路,他为何还要伤及无辜。
袁肆早被仇恨侵吞心智,熊熊火光似厉鬼的血,照亮了他眼底报复的快感,更点燃了他再度踏破此地的决心。
薛褚徐策痛亡,数万大军身死,他自当血祭!至于宋知斐——
“你还是担心自己吧。”他狠狠将人拽上船,毫不留情地丢到了甲板上。
乌云遮月,山影重叠如障。
几艘小舟就这样以铁索相连收尾,顺恢河飞流而下,稳若磐石。
袁肆横刀立于首船,如枕戈待旦的野狮,警惕环顾,每一丝动静都尖锐地刺上他的神经。
可沉默的黑暗就像水流一点点荡过他的身体,渐渐地,让他紧绷的心防都略微松弛了下来。
难以置信的惊喜让他至今都恍惚不敢确定,宋知斐竟当真站到了他的身边。
小舟连环成阵,挺浪直下一百里,天一亮便可至桑干河道转投杀虎口,届时北穿戈壁,不出三日便能直奔臧勒王庭!
臧勒部刚被梁肃打得怀恨在心,正缺悍将,见了他必当大喜。
死而复燃的野心令袁肆眼底又生出精光,偏头去寻宋知斐时,却发现女子屈膝坐于甲板外舷,被黑暗吞没了颜色,单薄得就像被海浪推卷而行的沙石,被风吹起淡淡的伤落,竟当真守诺地待在船舷外侧,给他当活靶。
她这身倔性分明该教人恨的,却不知为何总能钻到人的骨子里,就像毒药侵占了他所有的理性与本能,最终一寸寸粉碎他的毅力和抵抗,让他不能自己地渴求和靠近。
船只将入狭河,苇荡轻摇,连风都静了下来。
“在想什么?”袁肆走到宋知斐身后,雄阔的身影带着占有,无声将她笼盖。
女子沉默片刻,不以为意地低笑了一声:“二公子想知道?”
这句轻柔的嘲讽,像爪子细细挠上人的心头,硬是招得袁肆生起征服欲,侵略地压下了身,让她明白,她如今是谁的人。
袁肆自后捏住她的下颔,猛地按入怀中,转过她的脸,气息与她只一线之隔,压迫之意扑面逼近。
“我听你说。”他语声低沉,饶有耐心道。
水浪在黑暗中拍打着船身,死士默然分守于各个岗口。
就在这平静的夜里,一声凄狠的痛叫尖厉乍起,猝然刺破了人的耳膜!
死士惊惶一瞬,听得是袁肆的声音,还未来得及查看,两岸沉寂的芦苇丛瞬时火光大起,漫天油箭裹着汹汹杀声,直如雨砸向狭道中的连环船。
伏兵等候多时,冲如滚雷,自两岸杀将而出!
大势尽去,所有的生路全部绝于一旦!
滔天火光刺痛袁肆被药瞎的左眼,随着血液一同流出眼角的,是几欲撕裂理智的疯溃与痛恨!
“宋知斐!”他咆哮着四处杀寻,宛若地狱中的修罗恶鬼。
猛一回头,见女子借火烧断手中的绳索,跳船入河,被一众甲兵护卫上岸,袁肆失疯得直甩出船上铁索,抽开杂碎,卷上宋知斐的腰便拖上了船!
重重一声闷响,他掐着她的脖子狠狠压于船板,猩红的眼角却滑下了痛的泪水。
烈火蔓延船板,不断有人杀上船来,袁肆猛地挥刀砍断连接铁索的船尾,孤舟顺急流直向暗处冲去!
船速愈来愈快,等待着的或许是触礁,或许是覆没。
袁肆双手紧攥住宋知斐的脖颈,泪水混着血从眼底流下,满心只恨不得杀了她!
“宋知斐,你真是没有心……”他狠狠咬着牙,看着她挣扎窒息,却至死都不归顺她的模样,掌骨竟不住地发颤,每收紧一分力道,心就像被刀割一般。
“为什么一分都不肯顺从我?为什么……”他已然至崩溃的极限,不断失疯质问,“明明最懂你的是我,每次为你解困的也是我!我是为什么才亡命至豫州的?”
宋知斐只挣扎着,知道他指的是当初在秋宴上教训郭贲出言辱她,才落入梁肃的圈套,不得自狱中逃来了豫州。
可女子的眼神却依旧清冷坚韧,没有丝毫动容退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袁肆最后一根弦彻底被崩断,痛然宣泄:“就因为你坠崖前写信求我,我没去救你!你就恨我恨到宁可帮他,也不帮我?”
宋知斐本已接受天命在此赴死,听了这话,心脏顿时猛地跳了起来,连皮肤都激起了一阵战栗——
写信?
坠崖之前她分明被困皇宫,怎么会给袁肆写信?
世间能仿她笔迹的不过三人,师兄当时在天牢定不可能,梁肃只盼天下人皆默认她失踪了,怎会向袁肆透露她的音讯……
是父侯?!
所有的蛛丝马迹忽然串联成线,震颤心弦——
她逃跑被抓、父侯突然出山,轻易就被郭韶擒住。
还有潜伏于郭韶手下的姜武,被引去郊宅剿灭郭韶的梁肃,接到传信要来救她的袁肆……
所有人都像被操控的棋子,汇聚到了一线!
父侯是想借梁肃之力,一举除去郭韶和袁肆。
他知道她想逃出宫,却做不到对梁肃下狠手,所以……他算计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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