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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第5页(第1/2页)
祝宥的恩师乃是内阁首辅崔元箴,当时的另一位大儒,满朝文官无不看他的脸色行事。
大宗无相位,高文征和崔元箴一个把内一个把外,旁人私底下戏称他俩为“内相”和“外相”。
文帝登基时,皇权便等同虚设,不过是这两大势力角逐斗法的支点罢了。
祝宥假装没听出话中揶揄,想着此行目的,继续说:“月前,高文征下朝时摔了一跤,至此就开始隔三差五以各种理由进谏召你回来。”
他深知萧律铭跟高文征之间的旧怨纠缠,四下无人,索性将话摊开了说明白。
“怀宁,陛下自登基起便重病缠身,日后怕难有子嗣。当年兵变,皇族血脉凋零,如今萧氏正统只剩陛下跟你。此次回京路上你几次遇袭,想必不是什么山匪流寇,如若高文征没有谋反之心,何故要对你动手,他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内相’,他要的是改朝换代。”
萧律铭眼眸轻垂,唇角笑意尤在,提着壶望着酒水潺潺流进杯中,芬芳氤氲散开……
“你以为改朝换代就就真的那么容易,自古以来没有阉人称帝的道理。”
祝宥看着他又给自己倒满酒杯,倾身道:“你别傻了,如今他把持宫闱,皇城守卫禁军归了东厂。老师能在朝堂上阻止他一手遮天,但宫墙之内陛下安危干系如履薄冰。你进金梁再跟我们生疏,大宗萧氏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人为刀俎,你怎么办?”
萧律铭端自己的杯子敬去,对于祝宥方才的话充耳不闻,只是道:“你瞧我这记性,这么大的事情都忘了。前日崔相在朝堂上为我力辩守住兵符,萧怀宁还未谢过,劳你转达,我如今这处境,正如你所说,就不亲自登门为他招祸了。”
这拒绝的意思要多清楚有多清楚,祝宥难以置信张大眼皮,他原以为拉拢萧律铭是件容易事儿,毕竟对方别无选择。
没成想会被这么干脆的拒绝。
祝宥一把握住萧律铭敬酒的手。
“萧怀宁,如今你只身被困金梁,你的兵你的马你的心腹都在千里之外,纵然手握虎符,调动的消息也传不出去。你不跟老师亲近,是要怎么办?高文征不留你,除了老师谁还能护得住你。”
这话傲慢,但是实话。
萧律铭放下酒杯,抬眸视线和他相碰,淡声问:“我今日求你老师庇护,他日手中兵符就要为你老师所用?”
祝宥眼皮猛地一跳,失声问:“你不相信老师?”
萧律铭抬眸静静看他,淡声说:“那是你的恩师不是我的,倘若我的恩师还在,我的恩师还在……”
如若辋川一族还在,出则为将入则相,大宗又怎么陷入今日这乱局。
听闻他提起恩师,祝宥神情复杂不敢接他目光,缓慢收回半空中僵持的手,一点点坐了回去。
室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一时针落可闻,窗外隐约人声反衬得此处更加安静,徘徊于两人间的空气愈发凝重。
就在这时,楼下倏地传来一声尖叫:“来了!”
一阵嘈杂骚乱传来,声音如潮水般冲上楼来。
心思各异的二人被惊醒,不约而同望向窗外。
长街两侧的酒楼茶馆在他们聊天间隙已经都坐满了人,这些人头戴高方巾,身着宽博衫,一身白服,更有甚者鬓边别朵白花。
街上五步一番役,腰间佩刀井然有序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系数被拨到身后。
萧律铭跟随众人目光一起往长街尽头看去。
少倾,一辆藏蓝色顶的马车从大道缓缓驶来,檐上挂着白绦随风飘动。
萧律铭一眼就注意到驾车的马夫下盘功夫极好,虎背蜂腰螳螂腿,是个行军打仗不可多得的人才。
马车途径茶楼酒坊,坐着的人纷纷起身举杯敬酒。
萧律铭望着这不知道是送行还是送殡的场面,倚靠窗框开玩笑似得打破阒然气氛。
“天下举子举杯送行,这排场……你老师过身没告诉你?”
天下文道分南北,南指南塘裴氏裴士桓,北指的便是兰陵崔氏崔元箴。
祝宥用眼角觑他,想起这人昨日在御前的荒唐事,冷笑道:“你不知道这是谁?”
萧律铭扫过马车后跟着的几个侍卫和押送辎重的箱子——户部的箱子,东厂番子押送。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刚回来,怎会知当下谁是朝堂新贵。”
祝宥说:“你昨儿个可还把人抓去殿前求陛下赐婚。挨了二十板子,屁股不疼了?”
早闻宫里行庭仗的人都有手艺,看眼色行事,看萧律铭如今这活蹦乱跳的模样,料想昨日那顿板子连油皮都没擦破。
“原来是他。”萧律铭视线追随着马车,轻声道:“内子真是深得崔阁老和高太傅的厚爱。”
“萧怀宁。”
昨日他榜下捉婿又请旨赐婚的荒唐事早就满城传遍,祝宥有心提醒。
“我知道你求娶裴闵是为了坏高文征的好事,但老师也想要他。陛下打了你将此事揭过是为你好,不然昨夜裴氏仰慕者就已经将你堵在王府门口生吃了。你日后若还想多吃两杯好酒,就别再作这样的死了。”
萧律铭昨日挨打理由是“行事荒诞”,可君无戏言,这婚约萧文帝没法说不作数,只得各方规劝惩戒叫他自己别提。
可这正是萧律铭要的,裴闵这身份正是自己万里挑一要找的人,怎肯罢手。
他轻提衣摆坐下,侧脸俯瞰下方马车说:“幽兰名士,君子无双,若是作死能死在他身上,也未尝不可。”
“你真是昏了头了。”祝宥跟他一起睥向窗下,冷淡说:“你要破局,用他是下下策。”
“南塘裴氏乃天下读书人之首,千万举子悠悠众口系于文章,可比刀枪剑戟。两党之争僵持已久,状元之位一直是内部子弟轮番坐,此次裴闵高中进士头甲,除自身才华外,也是恩师和高文征的双方示好。”
“高文征想染指内阁已久,苦于没有人选多年。裴闵是最最合适的人,这人于他,就好是苍蝇见着了血。他不会放弃,老师也不会让他得逞。”
朝堂之内两党僵持已久,裴闵和他身后的南塘裴氏是唯一能够打破僵局的新势力,是双方期待已久的变故。
裴闵入金梁,说是炙手可热都轻了。
这样的人,怎会放任萧律铭胡乱抓个由头就抢进府。
祝宥看着萧律铭轻笑的侧脸,这次回来,他明显觉察到对方心性变了。
分别十年,他不敢再说了解,二人昔日同窗之谊如今在这纷繁朝堂局势中也不知道还剩下几分。
他轻轻叹了口气,菜和羊肉都凉了,再没有吃的兴致。
“你不愿亲近恩师,我不逼你,日久诚心自现。但别坏老师的谋划,我是为了你好。求娶裴闵,是在打天下读书人的脸,到时口诛笔伐,谁也帮不了你。”
萧律铭没有回答,如今的朝堂已不是当年,辋川一族覆灭后他谁都不信,只是听这几句话,觉着祝宥对他还算有几分情谊真心。
“我心里有数。”
马车在长街上缓慢行过,蹄声哒哒,路过宝月金钩楼时,门口花娘避让之余,纷纷低头行礼以示尊重。
裴闵从帘后露出手,纤长五指犹如昙花次第绽开,他撩开帘子,轻轻抬眸觑向斜上方。
这一眼,不偏不倚正对上萧律铭。
萧律铭眉梢一挑,心说这也太巧了,巧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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