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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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曹的老来得子,出了名的溺爱这畜生,如今因自己不得已将儿子打成这样,伤子之仇自然是记到了他身上。

    找人替着赔不是,也亏他想得出来。

    裴闵好脾气地说:“郎中哪的话,我不过是下值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何来道歉之说。”

    “裴公子……”

    郎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泥人尚有三分火气,可裴闵被欺辱至此依旧这么好说话,倒叫人害怕,想了想说:“你看你浑身都是伤,这几日就留在家好好将养,点卯之事不必担心,我……”

    “郎中好意我心领了,这点小伤怎敢躲懒,今日又来迟了,惭愧。”

    郎中解释不清,“我不是怪你来得迟,我是……”

    裴闵静静笑着望他,“什么?”

    郎中:“……”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赔不是已经赔了,裴闵也接受了,他还能做什么,只好说:“那你日后早半个时辰下值,听闻你住的远,天黑走在路上也不安全。”

    裴闵不再拂他好意,“多谢郎中。”

    郎中来转过后又走了,这人不常坐值,总忙着花天酒地钻研应酬。

    裴闵一进门旁边就传来两声讥笑,刘偾并不避讳,他就是要引裴闵看来,昂起头笑,眉眼间全是志得意满。

    裴闵昨夜下值路上被轻薄这件事今晨不知怎么在军器司传开,其余人都偷觑着,不敢说什么,刘偾却唯恐天下不乱哈哈笑问:“裴公子,听闻你昨夜摔了一跤,可摔疼了屁股?”

    裴闵明白对方是偷听了自己和郎中的对话,讽他有苦不能说,平和说:“无妨,多谢刘公子关心。”

    他朝刘偾点过头,轻提衣摆绕到桌案后坐下,依旧是那副不愠不火的模样。

    刘偾咬牙切齿,“你装什么清高。”

    王行骞见裴闵掌心包的很厚,脖颈上也缠了三指宽的白绫,可想昨夜伤的多重,凑过身来问:“元濯兄,你的伤怎么样?”

    裴闵侧目:“无碍,多谢行骞兄。”

    “既然无碍,那就将这些也抄了吧。”刘偾不知何时站在面前,冷笑着将怀中册子撒开系数扬在裴闵桌上,拍了拍手说:“你昨日抄的很好,司库特意表扬了你,能者多劳,这些也麻烦裴公子了。”

    王行骞仰起头,“刘兄,你欺人太甚。”

    “怎么?”刘偾低头看他,好笑说:“你心疼了?你心疼了你替他抄啊,哦,我忘了,昨天你就已经替他抄过了。你说你这么巴巴的赶着对他图什么,可不能是图谋不轨吧,人家可是宁安王扬言要娶的王妃,你一个小小的溧阳王氏当心自己性命,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王行骞被戳中心事,霎时憋红了脸。

    刘偾笑的更欢,“你看你,我就随便说说你脸红什么,莫不是你真敢给宁安王戴绿帽子。”

    就在王行骞被堵的哑口无言时,裴闵扶着桌沿起身,捡起脚边账本挥手抽在刘偾的脸上。

    “啪——”值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王行骞瞪大眼睛,就连刘偾都捂着脸懵了一瞬,“你——!”

    他扬手就要抽回去。

    裴闵料定他不敢,也不躲避,颈线绷紧徐徐说:“刘兄,舌可断人,也可断己。当心祸从口出。”

    “你什么意思?”刘偾的手在裴闵脸旁停住,手背因为愤怒青筋都起来了,可他不敢扇下去,他不是曹伯荣,没人会保他。

    他狠狠盯着裴闵,“不要以为现在有的是人保你,你的仕途便一定能平步青云,我等寒窗十年,并不比你这南塘裴氏差,你这状元怎么当的自己心里清楚,蛟龙饿虎竞相扑食,死的都是蜉蝣,你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一个玩意儿罢了。”

    “多谢刘兄提点。”裴闵说:“此言我也转赠给你,望你好自为之。”

    王行骞眼睁睁望着刘偾打向裴闵,却在起身阻止前犹豫了,因着这件事,因着刘偾的话,他心中羞愧和恼怒都有,直到中午下值时都还心烦意乱。

    吏员们三三两两都出去吃饭了,裴闵也搁下笔,自早晨之后王行骞再没说一句话,于是主动问:“行骞兄欲往何处进餐?”

    “哦。”心猿意马的王行骞心神回笼,收拾桌上摊开的公文册子,“我有点事,要回家去。”

    裴闵点头,扶膝起身,“那改日再叙。”

    他独自上街,今日难得清闲,那些阁老太傅的都应酬完了,就连萧律铭都出乎意外的没有来撩拨。

    裴闵就近找了个馆子简单吃了碗面,吃过后没到上值时间,又找了个茶楼坐下看会儿书。

    王行骞下午没有来,听说是告了假,郎中倒是难得的在堂上坐值,带着浑身酒气,因着他在,刘偾并未再来找麻烦。

    晚间下值,裴闵刚出工部大门就见萧律铭靠在前方影壁之上,怀中还抱着枪,摆明了是在等他。

    裴闵正要换条路走,就听身后有人叫他。

    “元濯兄——”

    王行骞从远处急匆匆跑来,衣冠散乱,在他面前站下扶膝喘息,“还好,还好来得及,你还没有走。”

    他说着将一个罐子递过来。

    裴闵问:“这是什么?”

    王行骞直起腰,放平呼吸,说:“城外有个避世的老郎中,他配的药膏治外伤最是有效。”

    裴闵问:“行骞兄下午告假,就是为了去找瓶药?”

    王行骞低下头,挠着后脑勺上垂下的冠带说:“我正巧有事去郊外,顺路去拿的。”

    他懊恼自己在裴闵遇难时自己瞻前顾后没有及时站起来,于是特意去寻了这药想来赔罪,可他又不好明说。

    萧律铭见裴闵刚才明明看到自己,却又转身同旁人说起话来,还迟迟没有走的意思,眼见开始私相授受,忍不住过来瞧上两眼。

    “什么奇药竟如此有效?”

    他冷不丁开口,下颌落下枕着裴闵肩头。

    第19章 萧律铭出头

    萧律铭似笑非笑盯向王行骞手中的药罐——都是男人,这人心思他一清二楚。

    王行骞怔愣了瞬,手里的药膏下意识收回来。

    裴闵觉着肩膀上的这颗头颅压的肩胛骨生疼,抬手将萧律铭推开,“宁安王,烦请自重。”

    “怕什么,本王来看看你。”萧律铭直起腰,指尖勾住他脖颈上的白绫往下拉了段,睨见白皙的脖颈和上边结痂的刀痕指印。

    裴闵侧行半步避开,萧律铭抽回手,“马场昨日有些事情耽搁了,本王方才回来,听说你被人欺负就直接到这儿来了。”

    裴闵瞥了他眼,心说怪不得刚从他身上闻到股马骚味儿。

    萧律铭盯着他脸上伤痕,眼眸向下垂着,“平日里在我手中半分亏都不肯吃,怎叫别人欺负成这样。”

    此时正赶上下值,工部门口人来人往,吏员们见这情境,开始在门口磨磨蹭蹭,走远的又踅回来偷觑。

    裴闵说:“宁安王玩笑了,我不过是摔了一跤。”

    萧律铭哂笑,一手拿枪,另一手拉过裴闵的腕,用粗糙枪茧轻轻摩挲他缠了白绫的手背。

    “你看,我说你的心比庙里的菩萨都善,你还不承认。”

    围观人切切察察,王行骞目瞪口呆望着两人这暧昧模样,脑海空的连话也说不出。

    就在这时,三个身着司务郎衣衫的吏员有说有笑的从工部大门内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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