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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第100页(第1/2页)
裴闵不看萧律铭,望着萧文帝,抬手作揖说:“承蒙陛下不弃,臣,裴煜,遵旨。”
“阿裴。”萧律铭短促叫了声,声音很低。
第86章 阿兄
隔墙有耳,他们早就形成了默契,在沉冤未昭雪之前,裴闵在外绝不提及自己就是裴煜。
即便是对着萧文帝,也不该承认。
萧文帝微笑点头,看穿一切。
他是萧文帝的同胞兄弟,也是这世间最了解这位帝王的人,视线在二人间逡巡,大概明白两人间有自己都不方便知道的事。
他的心像被晦暗藤蔓逐渐缠绕——又是这种感觉。
裴闵就在他触手可及的身边,可他却知道自己伸手也抓不住。
究竟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裴闵身边,还藏着多少危险和困境。
萧律铭默了片刻,退后一步突然朝着萧文帝跪下,裴闵侧目,萧律铭说:“皇兄赐婚,臣弟也下了聘立了誓,此生非卿不可,生同衾死同穴,望皇兄成全。”
说完,重重磕了个头。
萧文帝听出了威胁,看着他跪在脚下,也不着急叫他起来,缓声说:“我是你兄长,他是你心尖上的人,我也当他是一家人,自然成全,退下吧。”
萧律铭膝行向后退了步,抬头深深望了眼裴闵,裴闵也看着他。
他拜道:“臣弟告退。”
萧律铭走了,萧文帝已经坐不住了,靠在椅子上,望着门口惆怅说:“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
话音刚落,虎口掩唇咳嗽。
门外的长喜听见咳声,开门进来,这次手中捧着的是褐色药汤。
萧文帝早已习惯,接过来三两口喝了,长喜隔着帕子为他捋平胸口顺气,萧文帝挥手,对裴闵说:“朕乏了,你陪朕去东暖阁坐坐吧。”
长喜提醒,“陛下,您该休息了。”
萧文帝露出一个笑,说:“少睡一会儿也死不了。”
长喜跪下,再不敢开口。
东暖阁比起正殿要小许多,萧文帝靠在暖阁边上的躺椅上,躺椅旁横张阴沉木的厚重茶桌,长喜搬了鼓凳来,裴闵在萧文帝身边坐下,萧文帝身上盖着厚重虎皮厚毯,伸出手搁在炭盆前烤,长喜为他拾起垂地的毯子,跪下要捏脚时,萧文帝睨着他,道:“不用伺候,出去吧。”
有了殿中的教训,长喜顺从退了出去,东暖阁内再次陷入安静。
窗外下起雪来,透过琉璃的窗,见雪花纷纷扬扬,让人看着就寒。
“当年在国子监,先生说你最能静下心来,你的茶艺也是我们之中泡的最好的,许久没喝过你泡的茶了,怀宁说你喜欢雪顶春信,朕这里正好有,泡一壶吧。”
裴闵眼珠扫过桌上那个象牙雕的茶叶桶,拿过来拔开塞子,香味立刻散了出来,的确是雪顶春信。
他取了两只哥窑的盖碗,左右各分出一点茶,烧上水……
萧文帝听着煮水的声音,目光停在他的纤长手指上,闲谈中带着威胁地说:“看得出来,怀宁很中意你,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违背过我的意思,自从遇见你,几次三番不听我的告诫。”
“怎么?”裴闵放下手里分茶的玉片,似笑非笑地说:“忤逆天子,要杀还是要诛九族?”
他一向恪守君臣之礼,这句话完全暴露本性,犹如逆流而上。
萧文帝毫不意外,似乎早就知道他的獠牙,靠着椅背说:“当年的事,我们都身不由己。我的父亲杀了你全族,你恨也是应该的。虽然我们萧氏对你不住,但如今这形势,你死比活要好。”
“萧氏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忘恩负义。”炉子上的水沸了,裴闵盯着水花,待到合适那一瞬提起,旋转着打开杯中的茶,风轻云淡地说:“你留我下来是要杀我。”
萧文帝压着咳嗽,倾了倾身也看着水,双眸深不见底:“怀宁是我萧氏唯一的正统,帝王御下四海之滨,首要的心态就是狠,他不能也不该有任何软肋,你出现的太不该了,救你是形势所迫,杀你也是形势所迫。”
裴闵冲了茶,欣赏着哥窑冰裂纹的瓷,配着澄清的茶汤,盖上盖子将碗推过去。
“可他会恨你。”
“是。”萧文帝靠回去,仰头望着上方藻井,“可我不在乎他还认不认我这个兄长,我只要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我说的不是萧怀宁。”裴闵一瞬不瞬看着他,“我说的是我的阿兄。”
萧文帝一点点转动眼眸盯着他,裴闵说:“前些日子我被关在北镇抚司,有两件事一直都想不通。那日我跟萧律铭去城郊山上,派去刺杀萧律铭的是李逸,那杀我的又是谁?孙洋明明已经收手,黄如磐又是谁杀的,致使高文征乱了阵脚,除了我之外,有一只手也不想让这朝堂安定下来,不断地推波助澜激起暗流涌动。”
“就在刚才,我终于明白了。是陛下你。”
自他回京以来,金梁城内内外外都在鼓掌之间,但这位一直他忽视的懦弱天子,其实才是藏最深的人。
他不知道,高文征不知道,崔元箴也不知道。
萧文帝笑了,因为裴钦昭而浮现出的微妙情绪被压下,没有丝毫被点破的窘境。
裴闵约摸时间差不多了,将自己面前的那杯茶端起,掀开盖子呷了口,唇齿生香。
“你要杀我不必等到现在。我从不吃威胁这套,陛下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直说吧。”
萧文帝垂眸看着自己的茶杯,“有些时候,太聪明了反而活不长。”
他的语气和言辞肉眼可察的松软,端起杯子暖手,“我比怀宁更先察觉他的心思,刚开始,我确实是铁了心的要你性命。我们规划好一切,怀宁在明我在暗,借两党的手叫他们互相折损,逐渐将朝堂收入彀中,我们如履薄冰,步步为营,但你成了变数。”
“他知道城郊荒山的刺客是我的人,他来找过我,要我留你,那时的态度还算平和,这件事叫我意识到你真的非死不行,我表面应了他,暗里更迫切的要除掉你。”
“可他太了解我了。”萧文帝无奈轻笑,萧律铭被他养的太好教的太好——不信任何人。
无论面对谁即便是龙骧都留有至少一分的戒心,也包括他这个兄长。
“他没有完全信任我,于是将自己贴身的死士派去跟着你,果然挡住了我的人。他并未直接来质问我,这是给我这个兄长留了颜面啊,我没有办法才停下来。再后来杀黄如磐,你卷入其中,我虽有心饶你一命,可你出现的太不该了。”
若裴闵当时安然无恙,高文征必定首要怀疑裴闵而不是跟崔元箴斗,于是便有了落水的经历。
“我当时想着,要不要你活就看天命,等着他来找我大闹一通,可是他没有,他不再进宫和我说心里话,仅在殿上百官面前谈募捐正事,君君臣臣,他是我教大的,知道比起争吵,不再同我亲近更会令我伤心。”
“朕的弟弟,为了你,不再跟朕一条心。”
他们血浓于水的亲情,相依为命的苦心,都抵不过一个裴闵。
裴闵抬眼看向他,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脑中响起萧律铭离开前跪在地上说的话。
“生同衾死同穴”
他终于明白了,对方沉默中的抗争和无声的决绝,原来那是威胁。
萧律铭明白萧文帝的杀心和冷漠,可他们是至亲兄弟,他的命是萧偲筵用下半生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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