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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第204页(第1/2页)
“家父在山中有几间竹屋,建在若耶溪边,”陆琬璎回忆道,眼中也雾蒙蒙的,“家母在世时,我们会去山中消暑。”
她吸了吸鼻子,语调变得轻快:“不过是十来年前的事了,都快记不得了。”
海潮握了握她的手。
程瀚麟也听出她声音的异样,指着前方的白壁乌瓦:“前面是不是就是病坊了?快走吧!”
…………
梁夜一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变小了,他甚至不用抬起手看一眼,那种虚弱无力的感觉他太熟悉,每一次呼吸都很滞涩吃力。
自从莫名失去记忆、进入西洲,他的身体比记忆中好了许多,几乎无异于常人,甚至令他产生了一种能掌控自己身体、进而掌控一切的错觉。
直到此时,伴随着身体的不适和无力,幼时那些令人不快的记忆也来造访他了。
记忆里他和母亲住的那间屋子,虽然位置、朝向、大小甚至构造都和海潮家的差不多,但总是阴冷潮湿,好像连阳光也会绕开他们。
屋子里总是飘荡着草药苦涩的气味,像是某种有形的怨魂。炉子上总是煎着药,大多时候是母亲的,尤其是在她过世前那几年。
这些年他很少想起母亲,即便想起,也仿佛想起一个无关的陌生女人,甚至连她的样貌都模糊了。
然而此刻,许是因为躯体回到了那时候,记忆也变得鲜明起来。
他想起母亲躺在榻上艰难喘气地模样,想起他辗转反侧了一夜,终于鼓起勇气端了一碗药到床前,颤声唤她吃药,想起女人瘦脱了形的脸和凹陷的眼窝。
她睁开眼睛,起初双眼一片迷茫,接着她看清了来人是谁,嫌恶在她眼底化开,好像墨在白纸上洇开。
她虽然饱受生活磋磨,却是个有涵养的女人,平常对他只是冷漠,每次眼风扫到他,便避开视线,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可那回她却定定地注视了他许久。
梁夜叫她看得心慌,她没有接过药碗,陶碗越来越烫,他几乎拿不住了,可还是咬牙忍着,大着胆子又唤了一声,因为生疏还磕巴了一下。
她看了他很久,忽然开口,声音干哑:“你离我远点,就是对我好。”
梁夜垂头看着药丸里的涟漪:“我只是想帮忙……”
“你要真想帮我忙,不如去死。我本就不想生下你,只是饮了药也打不下来,你不肯放过我!”母亲的声音颤抖起来,“你们都不肯放过我!”
梁夜手足无措,母亲好像哭了。他不自觉地走过去,想拿起枕边的帕子递给她。
可是母亲忽然坐起身,将他的手猛地一推,他跌坐在地上,大半碗滚烫的药汁泼洒在他手背和胳膊上,很疼。
“说了离我远点。”母亲冷冷地扫了一眼他红红的手背,重又躺下来,面朝墙壁,背对着她。
梁夜坐在地上,看着母亲的后背,瘦削的肩胛骨像突兀的山一样耸立着,像是要刺破粗麻布的衣裳。
他的手背一跳一跳地疼,心又冷又麻,像是一只死掉的动物。
“那我就去死吧。”他的嘴唇在动,嗓子里却没发出声音,是说给自己听的。
梁夜心往下一坠,竭力想要将那些记忆赶出去,或是埋起来。
这个秘境让他变小、变得病弱,当然是为了削弱他。
他要去找海潮,不知道她眼下怎么样了,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他勉力支撑着自己坐起身,只是这么动一下,肺腑就像针扎一样,四肢酸软,骨节生疼,他疑心自己是发热了,用手背贴了贴额头,却摸不出什么。
屋子里很昏暗,户牖紧闭,窗户是整扇的木板窗,只有窗门的缝隙里漏进一些光,那光也是惨淡的,带着湿重滞闷的雾气。
他越发喘不过气来,好像回到了那个无星无月、潮湿闷热的夏夜,那天他打定了主意要去死。
就在这时,“梁夜——”一个稚嫩又清脆的声音穿透了雾气,像一支快乐的箭“嗖”地奔向他的心脏。他的心好像也快乐得要碎了。
接着窗户“砰”一声被人推开,一只小手带着光一起撞进他眼里。
“小夜,你在里面么?”
“我在,海潮我在。”少年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奔到窗边,踮起脚,伸出双手,紧紧抓住那只手。
第136章 姑获歌(四) 二合一
那清亮、雌雄莫辨的少年声音让海潮一怔。
一听那好像从记忆的深海里跃出来的声音, 她就知道梁夜也变小了,变成了记忆中那个小小的少年。
她的心里不知怎么的好像有条小鱼在游动,扑腾,甩甩尾巴, 扑通扑通。
他用双手把她的手攥紧, 手心有些发烫, 时间和力道都远超平常。
海潮察觉到他的异样, 低声问:“怎么了?”
梁夜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缓缓松开她的手,声音又恢复了平日的平和镇静:“我没事,就是喘症犯了, 可能还有点发热。”
“肯定发热了, 你手心好烫, ”海潮道, “对了, 你快开门。”
梁夜道:“我们隔着门说,免得把病气过给你们。”
海潮应了一声:“噢。”
梁夜明知这样没错,可心里还是倏然一空,就像不小心踏空了一级台阶。
就在这时, 他听见一声呼哨,随即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 不等他说什么, 海潮半个身子从窗口爬了进来,不管不顾地往下一跳。
梁夜吓了一跳, 这扇窗户不大但高,离地有一个成人高。他连忙张开双臂接住了她。
海潮有些不好意思,退后了一步, 借着窗户漏进来的光打量他:“啊呀,原来你小时候长这样,我都不记得了。”
她没说假话,她和梁夜差了两年,梁夜小时候她更小,记忆早就模糊了,只留下了一个“特别好看”的印象。
眼下一看,岂止是特别好看,好看得叫人惊叹。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几乎能看见下面淡青的血管,眼下因为生着病,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双眼湿漉漉的,长睫毛上缀着的不知道是水雾还是泪珠,像是润湿的鸦羽,半长的头发软软地披在肩上,泛着微蓝的光。
海潮看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说:“梁夜,你长得可真好看!”
梁夜赧然地垂下眼皮,脸颊更红了,他后退了两步:“我病了,不知是什么病,别靠我太近。”
“对了,陆姊姊和程瀚麟还在外头呢,”海潮一边说一边走到门边,打开门闩,“我们给你带了粥来,你趁热喝。”
门打开,程瀚麟和陆琬璎探身进来。
梁夜冲他们点了点头,并不意外他们也都变成了孩童。
程瀚麟看着梁夜,吃惊地微张着嘴,半晌才摸摸光头:“子,子明……”
海潮乜他一眼:“知道小夜好看,你也别这样盯着看呀!”
程瀚麟不好意思起来,嘟囔道:“第一次见子明这样,吓了一跳。”
海潮从他手里接过提篮,把粥碗端出来递给梁夜:“快趁热喝吧。”
屋子里没有食案,也没有坐垫、杌子,几人只能席地而坐。
陆琬璎看着梁夜不正常的脸色:“梁公子可是病了?”
梁夜点点头:“喘疾犯了,还有些发热。”
陆琬璎从腰带里翻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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