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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第243页(第1/2页)
郑夫人抿唇轻笑了一下,摇摇头:[他只是为了尽孝才娶了我,因为我无依无靠,不能言语,而且闺中失贞,更加低人一等,受了委屈也只能忍耐。]
“你如何知道是郑郎君下的毒?”昙远问。
[是他自己承认的,我一直有下红之症,本以为是小产落下的病根,郑家请的女医和御医亦如是说,直到前不久,有一回我去城外庵庙礼佛,恰好有个长于妇人科的老尼,便让她诊了脉,才知道被下了药,后来悄悄带了药渣叫人分辨,得知里面有红花和麝香。
我思来想去,府中能轻易得到这些药材的,除了他不作他想,终于忍不住当面问他,他竟满不在乎地承认了。]
“他不怕顾家知道,伤了两家和气?”昙远说。
郑夫人凄然地一笑。
[顾氏这十几年来日渐式微,郑氏却仍然如日中天,何况母族原非我可凭依,他有恃无恐。]
昙远:“可是仅仅因为这些便要致他于死地?”
[仅仅?他对我做的事还不够么?不止下毒一事。我与他相识于会稽山中,以诗结缘,我以为蹉跎半生终遇知己,嫁入郑家后方知他娶我只是为向母亲尽孝、主持中馈、照顾子女,选我也只是因我无依无靠。
当初越是欢欣憧憬,知道真相后便越失望。我一直想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他却断绝了我的希望,你说他该不该死?]
昙远一时也说不上来,只能道:“该不该死,你我说了都不算。”
顿了顿:“你说说那妖物怎么回事罢,它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从何时与它勾结的,又是如何控制它的,它的歌声为何能让人沉睡,建业那些孩童被那妖物带到哪里去了,郑小郎失踪是否是你所为,郭娘子的死与你有何关联,还有……”
他目光闪动了一下,看向郑夫人脸上的疮疤:“顾家那场大火……这桩桩件件,你一一交代清楚……”
郑夫人莞尔一笑。
[那小子当然死了,尸首大约已经在哪个山坳里被野兽分食了。]
“可是既然是郑郎君害你小产,郑小郎是无辜的,你为何要杀他?”
[那日他确实推了我,想让我流产,只是他父亲先他一步罢了,只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大的该死,小的也不能留。就算他什么也没做,也必须死,谁叫他姓郑,又是独子。]
“那两个继女呢?你打算如何处置?”
郑夫人转了转手腕,继续往下写。
[本打算暂且留着他们性命,一次将他们全杀死容易惹人怀疑,当徐徐图之。]
“这么说你迟早也会对他们下手?”
[要怪就怪他们有那样的父亲。他能拼死保护那瞎子,却对我腹中的骨肉痛下杀手,真可笑。]
“那么其他孩子呢?建业失踪的那些孩子,还有悲田坊的两姊、林三郎……”
[如果只有郑家的孩子出事就太惹眼了,你们想必听过姑获鸟的传说,她失去自己的孩子,所以要杀死别人的孩子,正与我不谋而合,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既然我们不能有孩子,凭什么别人能有?]
“那妖物躲藏在何处?”
[你们找不到她……]
字未写完,门帘忽然“唰”地一声响,一个小小的身影冲进堂中。
“小夜!”海潮焦急道。
梁夜立刻站起身,神色一凛:“怎么了?”
海潮举起手给他看,手中赫然是颗闪着红光的珠子。
是那颗可以预示危险的水晶眼珠。
“它从刚才就开始发烫,放光,一定有什么……”
不等她把一句话说完整,外头传来檐角金铃凌乱细碎的响声,然后是护卫和奴仆们的惊呼声。
只听“砰”一声震响,原本紧闭的窗牖忽然被大风吹开。
房中灯烛尽数熄灭,只剩眼珠红色的光芒,堂中帷幔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梁夜连忙扑到海潮身前,张开手臂将她护在怀中。
接着他们听见了巨大的羽翼扇动的声音,腥风如一股股浪涛从门窗中涌入,刮得房中几人东倒西歪、几欲窒息。
大门洞开。
一只世所罕见的黑色巨禽收起双翼,如箭矢一般冲进门内,展开双翼,像一大片乌云,充塞了大半个厅堂。
怪物发出愤怒凄厉的尖啸声,似狂风穿过山洞,又像群鬼的哭嚎,令人从心底生出阵阵寒意。
它在梁木间盘旋片刻,收起双翼朝着海潮和梁夜俯冲过来。
第163章 姑获歌(三十一) 消失在夜空
院子里一片混乱, 到处都是惊呼声、惨叫声、凌乱的脚步声。
郑管事大喊:“大娘子在厢房,快去救大娘子——”
然而在妖物面前,没有几个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搏一个前程,几乎所有人都拼了命往院外跑。
只有两个忠心的部曲愿意跟他走, 郑管事重重叹了口气, 自己奔去西厢房保护小主人。
就在这时, 西厢房的门开了, 一个身形健硕的中年仆妇背着大娘子从房中跑出来, 后头跟着乳母和两个小婢女。
“这是怎么了!”乳母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郑管事无暇解释:“先护大娘子去安全的地方!”
这时候院子里其他奴仆都已跑光了,只剩下一个小孩迎面跑过来,脑壳光光, 却是那昭明寺的小沙弥。
他手里拿着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竹笤帚, 不去逃命, 却径直往厅堂里冲。
郑管事与他擦肩而过, 回身一把揪住他的僧衣领子:“里面在闹妖怪, 你去做什么!还不快逃命!”
小和尚急得快要哭出来:“我要去救朋友!”
郑管事见他生得虎头虎脑、浓眉大眼,又是个小沙弥,顿时起了行善积德的心,向一个部曲道:“把那小沙弥一起带走!”
部曲不由分说将他拦腰抱起, 便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跑去。
程瀚麟急得直蹬腿:“放我下去!放我下去!我要去救人!”
另一个部曲在他后脖颈用巧劲一捏,他浑身筋骨一软, 便晕了过去。
堂中亦是乱作一团, 腥秽的狂风刮倒了屏风和木架,帷幔旌旗一般猎猎作响。
海潮被梁夜护在怀里, 耳边是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可单薄瘦弱的少年在妖物面前何其渺小。
姑获鸟挥起巨翼一扇,两人便被掀翻在地。
腥风迎面扑来,海潮只觉被一块腥臭的厚毡蒙住了口鼻, 几乎窒息,水晶眼珠脱手,滚到梁夜身旁。
姑获鸟正挥舞着铁钩般的利爪向梁夜抓去,冷不丁看见那闪着红光的诡异眼珠,发出一声颤抖的哀鸣,像是野兽见了明火,不自觉地振翅飞回半空中,盘旋着不敢飞下来,似乎对眼珠有些忌惮。
“他怕眼珠!”海潮喊道。
梁夜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立刻将眼珠握在手中。
可是下一刻,他便将眼珠向海潮抛来:“拿好!”
海潮气得想骂人,可水晶眼珠已划过一道弧线落到她怀里,她只能接住。
姑获鸟果然掉转头向梁夜冲去。
海潮忽然想起身上还带着一叠程瀚麟给她的火符,当即从怀里拽出来,抓起一张向鸟妖扔去。
符纸化作一团火球向姑获鸟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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