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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吹梦到西洲_写离声》第242页(第1/2页)
郑管事欲言又止片刻,小声道:“会稽郡郡守是郎君的从叔父……”
昙远明白,这是家丑不愿外扬,想让郑家人私下处置的意思,他五味杂陈地看了一眼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郑夫人,向郑管事道:“眼下当务之急是查案,其他的事再说罢。”
郑管事道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房中只剩下四人。
昙远向郑夫人道:“方才大娘子说的话可是真的?”
不等郑夫人抬起手,百濯先“腾”地站起身,柳眉倒竖,连珠炮似地道:“当然不是真的!娘子嫁进郑家这些年,对这二女一子视若己出,结果呢,一个两个都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娘子真是命苦……”
郑夫人对她摆了摆手,百濯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用袖子偷偷抹着眼中汹涌而出的眼泪。
郑夫人待她收了泪,方才抬起手打手势:“我不知道大娘为何这么说,但昨夜我一整夜都在自己房中,并未离开过。”
“冒昧问一句,平日郑郎君私下是如何称呼夫人的?”昙远又问。
百濯吸了吸鼻子,不情不愿地道:“郎君称娘子为‘九娘’……”
“那么府上可还有别的‘九娘’?”
百濯摇了摇头。
郑夫人也打了个手势,百濯道:“娘子说了,这里并无别的九娘,郎君也不会如此称呼别人,大娘子说的九娘只能是她。”
梁夜若有所思地看了郑夫人一眼:“大娘子为何这么说,夫人可有头绪?”
郑夫人的双手在胸前停留了片刻,随即打起手势:“她忽然这么说,我也很震惊,但大娘不是会说谎的孩子,所以我想一定有什么缘由罢。”
停顿了一下:“许是半夜遭遇如此惊吓,一时出现了幻觉,或者对我这继母有什么成见,故而有什么误会……”
“夫人不觉得可能有人伪装成你的样子么?”梁夜好奇道。
郑夫人双手顿住,愣怔了片刻方才继续:“我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
梁夜带着点天真的纳罕道:“郑夫人也说了大娘子不会说谎,何况她还指天誓日,郑郎君也不会无缘无故说出那句话,而郑夫人当时不在房中,那么比起幻觉、错听,最大的可能是有人冒充郑夫人的样子。”
郑夫人道:“郎君与我数年夫妻,我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不至认错。”
“当时是深夜,房中昏暗,郑郎君又在与鸟妖搏斗,命悬一线,”梁夜道,“若是穿上郑夫人的衣裳,仿造郑夫人脸上的伤疤,要骗过郑郎君的眼睛应当不难。”
“对啊!”百濯喜出望外,“这孩子说得对!一定是有人冒充娘子,身量与娘子相仿的人这里可不少呢,这人好歹毒的心!”
郑夫人却蹙着眉若有所思,看起来并不如婢女那样欣喜。
昙远不置一词,只是接着问:“昨夜郑夫人整晚在自己房中,可有什么人证?”
“奴婢就是人证!”百濯激动地道,“还有院子里值夜的奴仆,有好几个呢!”
“你整夜未眠,一直守着夫人么?”昙远问。
百濯瞬间语塞:“奴……奴婢虽然在榻边睡了一会儿,可是奴婢觉轻,娘子起身一定会察觉的,再说又不是只有奴婢一人,又不是那起小门小户,哪有半夜出门一院子人都察觉不到的……”
“若是那妖物果真如传闻中那样能令人入眠,值夜的奴仆也许都睡着了。”昙远道。
“怎么会有那么怪异的事!”百濯否认。
“大娘子院中的奴仆不是对屋子里的搏斗一无所觉么?”昙远一句话就让她哑口无言。
正说着,忽然有人在门外道:“他们在说谎!奴婢看见了!”
昙远转过身一看,只见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婢女搴帘进来。
“你是谁?”他问道。
不等那婢女开口,百濯跳将起来:“她是娘子院子里的椒桂,但向来吃里扒外,巴结着小郎君,整天妄想着飞上枝头做凤凰呢!”
那名唤“椒桂”的婢女脸涨得通红:“你别血口喷人!我是郑家家生子,本来就是伺候小郎君的,什么叫做吃里扒外,再说这事同小郎君没有半点关系!”
她转过头看向昙远:“郎君,奴婢只是见不得奸人信口胡言,狡辩脱罪,来做人证的!”
百濯正要开口,昙远瞪了她一眼:“再吵就出去!”
说罢向椒桂道:“你看见什么了?仔细说来。”
椒桂:“昨夜奴婢看见夫人半夜一个人悄悄出门。”
“是什么时辰的事?”昙远道,“在哪里看见的?”
“大约子时前后,奴婢昨日吃坏了肚子,半夜起来去净房,刚从净房出来,走到院子里天竺葵花丛边,就看见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飞快地穿过庭院,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那人可有提灯?”昙远问。
椒桂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认出那是夫人?”
“昨夜月亮很明,”椒桂道,“而且奴婢认得夫人走路的样子,奴生怕弄错,还特地去正房看了一眼,夫人果然不在房内。”
“也就是说你并未看见夫人的脸,”昙远忖道,“那百濯和其他奴仆在做什么?”
“他们全都睡死了,”椒桂道,“奴婢生怕出事,想叫醒百濯问问夫人去哪里了,可谁知她睡得特别沉,怎么推也推不醒她。”
“你为何不去叫其他人?”昙远问。
“奴婢当然去叫人了,可是走到院外一看,几个护卫都歪倒在墙根睡死了,一定是叫人下了迷药!”
昙远:“后来如何?”
“我知道不对,就想去找管事,可是刚走出几步,头忽然一阵发晕,就倒了下来,今日早晨醒来,不知怎么又躺在自己房里地上,正想找管事说说昨晚的怪事,便听说郎君出事了……”
昙远听完想了想:“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且你对小郎君忠心耿耿,小郎君又与郑夫人不睦,你的证词……”
“就是!”百濯嘲讽道,“有人为了攀高枝连良心都被狗吃了……”
椒桂脸颊更红,叉腰骂了句脏话:“奴婢本来也怕冤枉好人,想过替你们遮掩,要不是你们连小郎君都不放过,奴婢还未必把你们供出来!”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青布包裹的东西:“奴婢有物证!”
昙远接过来,打开青布一看,却是一片巴掌大小的浅紫色织锦残片,边缘有烧过的痕迹,上面赫然是褐色的血迹。”
“这是……”他问。
不等他问出口,百濯的脸色便是一白,豆大的冷汗顺着脸侧淌下来,这泼辣的婢女脸上第一次出现无助脆弱的神情,求助似地望着主人。
郑夫人也和她一样绝望无助,仿佛末日突然降临在两日头上。
见他们如此,椒桂向百濯畅快地一笑:“怎么样?没想到你悄悄烧血衣的时候被我发现了罢?”
“我没烧过什么血衣,也不认得这是什么,不就是片沾了血的布么,一定是你假造的……”百濯无力地辩白。
椒桂冷笑了一声:“奴婢可没本事假造御赐的锦缎,用这种锦缎做的衣裳阖府上下只有一件,就是娘子昨日穿的那一件。”
顿了顿:“要证明是奴婢扯谎还不容易,你们倒是把那身衣裳拿出来瞧瞧啊!”
百濯说不出话来,紧紧咬着牙关,脸容越来越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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