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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江由锡直起了身,皇帝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他一口气哽在喉间,笑也不是,怒也不是,他压着嘴角,“朕知道了。”

    “那......”

    “朕还在选合适的人,等朕确立下来以前,就辛苦爱卿再教导一阵太子了。”皇帝说。

    江由锡恐慌极了,他连忙叩首,“臣有一人选。”

    “谁?”

    “新科状元,何秋山。”

    皇帝知道这个人,只是他仍放不下心,“朕会召见他的,不过近几日,还是由你来照看太子的学业。”

    江由锡还想说什么,皇帝已然挥手让他退下了。

    作者有话说:

    我靠差点忘了【唯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是出自李商隐的赠荷花

    不过胖鱼的诗是他自己写的!

    第80章 朕罪该万死(4)

    他走后, 皇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他问孙如越:“真有他说那么严重?”

    孙如越弯着腰给皇帝添了热茶,“江大人近两年出入玄清宫次数不少, 除去陛下召见, 其余都是来叩头告状的。”

    皇帝不乐意了,一脚踹他腿上,孙如越哎哟一声, 扑腾跪下。

    “狗奴才竟敢妄议朕的太子?”

    太监苦着脸, 拿捏着力气扇自己嘴巴,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皇帝‘哼’了一声, 他掀了掀自己的衣摆, “不过他有一句话说得还是不错。”

    “什么?”孙如越抬起头, 眼睛往上瞥。

    皇帝抿着热茶, 慢悠悠道:“太子殿下,人中龙凤。”

    孙如越:......

    深夜, 吕幸鱼躺在榻上睡得四仰八叉,不知从哪儿飞进来的蚊蝇在他耳边一直闹, 他气得翻来覆去, 最后直接坐起身来, 结果身旁又没人,他抱着软枕,也不穿鞋,从榻上爬了下来, 脚榻上阿锁还在呢,不过她已经睡着了,若是沉漪, 定是一夜都不合眼地守着。

    阿锁惯会偷懒。

    吕幸鱼还怕吵醒了她,赤着脚踩在毯子上悄然无声,撩开帐子,外面灯烛摇曳,他在殿中来来回回地找人。

    他脸蛋红扑扑的,被蚊子咬了个包,挂在脸颊上,他伸出手不耐烦地抓着,最后没找到人,直接张开嗓子喊了,“皇叔...皇叔。”

    没人应,吕幸鱼抱着枕头,大着胆子叫他名讳:“曾敬淮!曾敬淮你人呢?孤要被蚊子咬死了!你再不回来,你的侄子就要被那群蚊子给吃了。”

    他气冲冲地扔了枕头,大夏天,他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腰侧的绳结被他胡乱系着,领口也张牙舞爪的,白嫩莹润的手臂从窄袖里探出,他插着腰,枕头被他丢在了门槛前。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男人甫一进门,便对上男孩那双气鼓鼓的脸。

    曾敬淮怔了怔,他还以为小孩儿不会醒的,随即把门合上,走过来时又捡起了小孩儿撒气丢在地上的枕头,“怎么醒了?睡不着吗?”他在吕幸鱼面前蹲下,灯烛的红光映衬在男孩肉软的脸颊上,罩着层暖光。

    那枚鼓起的蚊子包也十分显眼。

    吕幸鱼从他手里夺过枕头,他放在怀里紧紧抱着,“你又去哪儿了?我都要被蚊子咬死了!”

    曾敬淮眉头一蹙,他揪了揪小孩的脸颊,斥道:“什么死不死的,再乱说话,皇叔打你屁股了。”

    吕幸鱼瞪他一眼,胸口起伏颇大,虽有怨言,但也不敢再说。

    曾敬淮把他抱起来,放在软椅上,又去取了药来,弯腰在他脸上轻手擦拭,“是我不好,下次皇叔保证不会了。”他指腹慢慢在男孩脸蛋上打圈按揉。

    药膏凉丝丝的,吕幸鱼滚烫的脸颊也被这点凉意降下了些温度,他舒服得闭上眼,嗓音绵软地撒娇,“那你要给我打扇。”

    “嗯。”曾敬淮应下。

    “还要哄我睡觉。”

    “好。”

    “明天还要带我出宫去玩。”这句话说完,吕幸鱼悄悄睁开一只眼看他。

    男人的动作也停了,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吕幸鱼先发制人:“我这两天念书这么辛苦,带我出去玩玩怎么啦?我的要求很过分吗?”

    男人扣好药膏的盖子,无奈道:“我没说不行,只是得答应我两个要求。”

    吕幸鱼连忙问:“什么要求?”只要不是让他作诗,他什么都同意。

    曾敬淮抱起他,朝床榻那边走去,“一是明天下了学才能去,二是出宫后不能随意胡闹,要一直跟在我身边。”

    “什么?我明天都要出宫了,你还要我去念书?”吕幸鱼坐在他的臂弯,还推了他一把,他腮边鼓起,两条眉毛也皱了起来。

    曾敬淮问他:“那宝宝答应吗?”

    吕幸鱼已经很久没有出宫了,上一次还是在去年,春节前,他扮成小太监,跟在曾敬淮的马车后出了宫。

    外面冰天雪地,太监服又单薄,他冻得受不了,刚出宫呢,就没骨气地跑到马车前去,把帽子揭了,方信一看见他,那张木然的脸瞬间五彩缤纷,“殿下?你怎么......”

    帘子被掀开,曾敬淮探出头来瞧见他衣衫单薄的站在外面,脸蛋冻得通红,他脸色不太好看,亲自下来将他抱进去。

    方信坐在外面,没一会儿就听见了太子殿下抽泣的声音,而后便是大哭。

    王爷又收拾他了。

    宫中极闷,那两个弟弟倒是隔三岔五地来找他,吕幸鱼觉得他们太蠢笨,最初还不愿意和他们一起玩,后来实在无聊,便想法子捉弄他俩,供他逗趣,不过经常偷鸡不成蚀把米。

    气得他后面也把他们关在门外。

    吕幸鱼嘟起嘴,不乐意地点点头,曾敬淮笑了,亲昵地碰了碰他的额头,“乖宝宝。”

    掀开帐子,曾敬淮瞧见脚榻上的阿锁,他拧起眉,想说什么,嘴巴却被小孩儿捂住了,吕幸鱼用气音道:“小声点,不要吵醒她了。”

    曾敬淮拿他没办法,两人躺在榻上,本该是阿锁的活,现在他倒是做得起劲,拿着扇子,撑着脑袋,睡在男孩身边,轻轻为他扇风。

    “前两天我可瞧见了,人江太傅的脸上都肿了,宝宝明天得给老师好好地道歉。”

    吕幸鱼抱着他的手臂,他眼珠往上看,“我不是故意的嘛,他一直在骂我。”

    “太傅是为你好,虽说脾气暴躁了些,但总归学识渊博,人品清白,他是怒其不争。”

    “太傅为何骂你?”

    吕幸鱼听不懂他说的词,只说:“他说我作的诗,狗屁不通,可是我已经很认真在想了,我觉得很好呀,但是曲遥还有那两个臭小子都在笑我。”他说着说着自己又委屈了。

    他说话时,神情专注,脸蛋上的软肉也跟着一起动,看着实在可爱。这两年他圆润不少,身子也不再像刚入宫时那般孱弱了。

    曾敬淮有些好奇,他问:“宝宝念给我听听。”

    吕幸鱼想了片刻才断断续续地念了出来:“花瓣一朵,莲叶三四朵,风吹一起落,落在水里游。”

    “如何?”他念完,眼神亮晶晶地看向男人。

    曾敬淮沉默一瞬,眼中多了些笑意,他给小孩儿打着扇,“好,好诗,改天写下来,皇叔给你裱上。”

    吕幸鱼在榻上打了个滚,他就知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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