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你又要结婚_在下千里冰封

第13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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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抓着老大夫的衣袖,急得话都说不清楚了,露出的指骨通红,年年都长的冻疮,今年也依然覆在他的手指上。

    大夫颇有些不耐烦,他还在写方子,男孩抓着他的衣袖,他本想甩开,结果瞟过去却发现男孩恰好及他的桌案高,木板将他的脸蛋遮去,外面留着一双湿润的泪眼。

    他放下笔,“你才多大?你能找什么活?你家老太太我被你拖去看过那么多次,药也吃了不少,就是好不了,这根本就没得治了,还有啊,别说这次,就以前,哪次把账清完了的?”

    吕幸鱼唇瓣动了动,他没钱,说去找活干是想等奶奶病好后再一同去找,可奶奶已经病了有足足半年了,他垂下头,额头磕在了桌案上,还固执地抓着大夫的衣袖。

    良久后,大夫叹了口气,把他的手拨开,吕幸鱼立刻抬头看过去,大夫已经背好了药箱,“走吧,再跟你去看最后一趟。”

    吕幸鱼笑起来,他摸着额头被桌案压得凹进去的那条痕迹,当即跪下给他磕了个头,“多谢大夫,以后家里有事,只管找我。”他跪得轻巧,跪得从容,孩子般的心性让他早已习惯此等处境。

    家里有事?他干的什么活,能有什么事?

    大夫无言哽住,想发火,男孩却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冲他笑着,冻的通红的双颊那还溢出了酒窝。

    他抿着唇往外走,吕幸鱼跟在他屁股后面,亦步亦趋地和他说奶奶最近的情况。

    大夫时不时点头,等走到巷口最深处时,两人身上已经落满了雪,吕幸鱼笨拙地踩上台阶,他推开木门,“奶奶,我找到大夫了”

    “你很快就会......”

    男孩的尾音被穿堂而进的雪风掐碎,大夫偏了偏头,屋内昏暗,门前正对着的是两把陈旧的椅子,不过有一把已经躺在了地上,他握紧了药箱的带子,顺着椅子慢慢往上看。

    是一双悬在空中的脚,裹着一双布鞋,露在外面的脚踝已然灰白,寒风吹得木门吱呀作响,悬在梁上的身体也跟着晃荡。

    吕幸鱼仰着头,眼珠在蓄满泪水的眼眶中瞪得铜铃大小,他慢慢走了进去,就站在倒下的椅子旁,手指蜷缩着伸出,抓上吕宜的裤脚,像是在抖,又像是被风吹的,他快站不稳了,老太太的脑袋被那条白带子死死卡住,沟壑纵横的脸被憋得青紫,脑袋往前垂落,如同一根笔直的筷子被人倏然折断,断得触目惊心。

    吕幸鱼张了张口,眼中充盈的泪水接连落下,他喘着气,说得十分艰难:“我、我找到大夫了...等你好了,我们再一同去哭丧......”

    可现在这样,他怕是要先哭一哭自家。

    他个子很矮,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衣裳,薄薄的布料里塞得鼓鼓囊囊,臃肿而笨拙,手从那只裹得粗厚的袖口里伸出来,显得格外违和。

    他就站在那具没了气息的身体下,直直地盯着,覆在脸上的雪花也化成了水,顺着脸蛋滑落。

    大夫不忍再看,走进来把男孩拉开,他费了些力气才将老太太给弄下来。

    吕幸鱼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才买到一具未上漆的棺材,很小,老太太也不高,放进去倒是刚刚好。

    在出殡的前一夜,就他一个人跪在灵堂前,饿得头晕眼花,他捂着肚子,慢慢蜷缩在了地上,蜡烛的颜色惨白,却又冒出了火红的光,“好饿啊奶奶,你去了下面,我可能暂时也不能给你烧纸了...我连肚子都填不饱......”

    “你在下面能不能保佑我,让我快点发大财,我不想再哭丧了,他们都嫌弃我晦气...等我有钱了,我就天天给你烧纸,你在下面也能过得好好的。”吕幸鱼肚子已经叫了二十次了,但是他还是没有睡着。

    白纸覆棺,纸灯高悬,棺材只需四人便轻巧地抬起,吕幸鱼走在前面,个子小小的,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走在棺材旁了,不过这是他第一次为躺在棺材里的人哭。

    “殿下,怎么哭了?”何秋山拈起自己的衣袖,心疼地擦去他眼角的泪水。

    吕幸鱼眨了眨眼,他眼神茫然,抬手摸了下自己眼下,指腹湿润,何秋山说的那句话还回荡在他的耳边,他说:“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何秋山怔住,忽然想起方才说的那句话,于是搂住人,又说了一遍:“当然,殿下的眼泪于臣而言,是无价之宝。”

    “谁都不能让殿下难过。”

    吕幸鱼自己擦去了眼泪,他吸了吸鼻子,点头道:“你说得对,孤是太子,谁都不能让我难过。”

    夜晚,吕幸鱼用过晚膳,沐浴后便窝在了床榻上,他手里捏着上次去宫外玩,带回来的话本,正趴在枕头上翻看着。

    忽然,他耳朵尖起,有人进来了,尽管脚步声很轻,但他还是听见了。他鼓了鼓腮,把话本放在了枕头下,转而把脑袋闷进了被褥里,装作已经睡熟的模样。

    男人走得很快,看见床帐里还燃着烛火,他便撩开了帐子,还以为吕幸鱼会生气地赶他出去,结果榻上鼓起一小团,男孩躲在了被褥里已经睡过去了。

    他放下心来,轻手轻脚地坐在了榻边,手掌隔着被褥在上面轻轻摸了摸。曾敬淮眉眼被烛火笼罩着,白日里冷冽的神色如今温柔起来,手下没什么动静,他就想把被褥掀开。

    他以为男孩睡熟了,所以力气很轻,结果居然没掀动,他拧起眉,又稍稍用了几分力气,还是没动,褥子像是在和他较劲,他定下眼看,唇畔忽而弯起,哪里是掀不动,分明是小孩儿在和他作对。

    枕头下还露出了一角话本。

    吕幸鱼在里面脸都憋红了,他抓着被角不松手,等到外面没了动静,还以为是男人自觉地走了,就才呼出口气来,从被褥里钻出来,他脸蛋红通通的,喘着气往上一瞧,正好和男人含笑的眼眸对上。

    吕幸鱼湿漉漉的眼睛瞪大一瞬,而后又气急败坏地去推他,“你出去你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他身上软乎乎的,又带着从被褥里钻出来的香,曾敬淮顺势搂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按下去,他哄道:“我错了好不好?宝宝怎么还在生气,不是你说的,要皇叔夜夜都要陪你睡觉吗?”

    吕幸鱼在他怀里也不安分,寝衣被自己蹭得乱七八糟的,他赌气道:“我才没说,还有,什么叫我还在生气?你意思是我不该生气吗?”

    “好好好,宝宝应该生气,那我要怎样哄你?”吕幸鱼闹腾得厉害,男人只好先按住他,嘴上温言软语的哄,

    “你不知道吗?我都已经说那么清楚了。”吕幸鱼闹得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眉眼乌黑昳丽,被睫毛掩去的眼珠水光淋漓,两只手臂被男人箍住,透过那层单薄的寝衣,软肉盈了满手。

    “宝宝,我自然有我的考量,但不管如何,我都是为了你,若是以后皇叔不在你身旁,何秋山一个寒门子弟,手上又没有实权,他如何能护住你。宝宝是太子,是大崇未来的君主,虽说现在有我在,谁都不能动你,可如今时局动荡,皇叔万一也要亲征边疆怎么办?鱼儿怎么办?你要我如何放心得下?”曾敬淮声线低沉,姿态放得很低。

    片刻后,吕幸鱼没闹了,乖巧地坐在他腿上,他抬起头问:“什么意思?你要走吗?再说了,不是还有父亲吗,他是陛下,有他在的话,也没人敢动我呀。”

    曾敬淮摸着他的头发,听到最后一句,他眼神微闪,随即手掌兜住了吕幸鱼的下巴往上抬起,他眼神凛然,叮嘱道:“以后离叶祁,还有她那个儿子远一点。”

    “好。”吕幸鱼虽然不懂为什么,但他说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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