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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你又要结婚_在下千里冰封》第464页(第1/2页)
吕幸鱼更生气了,他现在似乎唯一能倚靠的就是大管家,是他说能帮自己的。
“你回答——”吕幸鱼话没说完,大管家就摸上了他的肚子,他偏冷的手心在男孩肚皮上小幅度地拂动,很是温柔的动作,但他眼神阴翳,像是恨不得将这个东西给生吞活剥了。
“生下来,交给我养。”他说。
吕幸鱼愕然道:“你还要我生下来?”
“嗯。”他抬起头,盯着吕幸鱼,“不会让你受太多苦,他应该也舍不得。”
“孩子生下来,你不要看他,也不要和他说话,让人抱到我这,我不会让他见你。”管家眼珠灰白,机械地说。
吕幸鱼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他低下头,过了好半晌才喃喃道:“...我真的要生吗?”
“吕幸鱼,你想回家吗?”管家声音淡淡。
“如果你不想,那么现在我就可以让这个孽种消失。”他站起身,走到男孩身前来,他抬起男孩的下巴,他眼神在吕幸鱼苍白的脸蛋上流连。
他瘦了太多太多,完全不像去年刚进门时那样有生机。他萎靡下来的模样,总是会让男人想起很久以前的他。
吕幸鱼连连点头,“我想、我想。”
“那就照我说的做。”
他笑了一下,俯下身,唇瓣轻轻在男孩眼皮上碰着,他像是安慰道:“放心,不会疼的。”
管家离开他的院子时,下起了小雨,他走到门口,又回过了头。
“忘记把东西给你了。”
“...什么?”吕幸鱼呆呆地看着他走回来。
管家从胸口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放在桌上,“前几天去取的,老板说,我要是再不去拿,他就要把照片挂在铺子里了。”
“毕竟你这么漂亮,显然是个活招牌。”他说完就离开了。
吕幸鱼把信封拆开,里面是两张照片,一张是他和男人的合照,另一张是他自己。
他坐在椅子上,穿着旗袍,光裸的手臂垂落搭在腿上,两条腿并紧了,胶片颗粒细密,暗处泛着淡淡的灰雾,半边身子浸在柔光里,旗袍褶皱在相片里深浅错落。
他看向镜头,笑得羞涩动人。
他翻过去,背面右起一列写着:民國二十年荷月十八日銭塘留影
黑白的色调,模糊了周遭光线,吕幸鱼看着照片里的自己,他微微失神。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穿过几十年的光景,他的身影却依然存在于这样一张照片上。
门外的雨蹑手蹑脚地下着,三千世界,他不过是风中一片剪影。
他把照片放在了抽屉里,直起身时,看见了那两个鱼缸里的锦鲤。阿丑被吕幸鱼故意饿着,肥胖的身子已经瘦了很多,鱼目呆滞阴翳,木木瞪瞪地盯着吕幸鱼。
看样子是饿得发昏了。吕幸鱼没有理它,转身走了。
在冬天,下第一场雪时,这个孩子出生了。
屋子里弥漫着阴冷的气息,尽管烧了两个炉子,男孩裹着厚厚的棉被,他发着抖,嘴里一直在喃喃:“...冷,我好冷...爹爹,我好冷......”他的手从被褥里艰难地钻出来,段颖鸩抓住他的手,反观他,满头大汗,他连声安慰着吕幸鱼:“很快就好,很快......”
他让胖丫再给他加了一床被褥,多烧了一个炉子。
厚重的棉被压下来,吕幸鱼只能感受到重量,他觉得自己好像浸在了冰里,他的脸很红,全身的毛孔都翕动着张开,冒出汗液,可他还在说冷。
屋里蒸腾着热气,鱼缸里的鱼也尤为兴奋,那条被饿了许多日的鱼,听见男孩的哭声后,不停地晃着尾巴,很快就从水里一跃而起,扑通一下,跳进了另一个鱼缸里。
它饿了太久,两只阴翳的鱼目,贪婪地盯着阿美。
吕幸鱼一点力气都没有,唯独那只手紧紧地抓着段颖鸩。一双被泪水浸湿的眼,视线在空中颠来倒去,他看见屋子里有好几个人,活的,死的,面容模糊不清,都在低声呜咽着。
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吕幸鱼撑大了眼睛,无声地掉着泪,他努力去看清屏风前的那几个黑影。
其中一个长得很高,身形格外熟悉,只是他的头低着,黑影的边缘晕开雾气,吕幸鱼看不清楚他的脸,却下意识觉得他在哭。
他艰涩地眨着眼,目光转到段颖鸩脸上,男人在说话,嘴巴一张一合,神情慌张急切,吕幸鱼皱起眉,他耳朵一片嗡鸣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他又看向那个黑影,他神情呆滞下来,那团黑影已经抬起了头,那张快被雾气淹没的脸,赫然是段颖鸩。
身旁是已经死了的段逢音,还有大管家,他们一一站在那,面上死气沉沉。
“娘亲。”
“娘亲。”
有人在叫他,是谁呢。
吕幸鱼的眼珠茫然地转了转,他的肚皮好像被剥开了,可他感受不到疼痛,阴冷的气息从脚踝一路缠绕到脖颈,呼唤也越来越近,像是就在耳边。
一声,一声地叫着他,堵住他的耳朵,他的呼吸,把他逼得近乎窒息。
“娘亲,我在这。”
他蓦然转过头,那个梦里见过数次的小孩就趴在床榻前,笑着看他。
吕幸鱼嘴巴大张,他觉得应该自己尖叫出来了,但是他却听不到,段颖鸩坐在床边,手足无措地抱住了他。
吕幸鱼的脑袋伏在男人臂弯里,泪水贴满了他的脸,他木楞地盯着前方。
鱼缸里,清澈的水已被血液浸染,那条漂亮的阿美,被阿丑吃得只剩下一个鱼头,鱼目撑得巨大,几乎快要膨胀得爆开。
血丝和一些细碎的鳞片在水里漂浮着,鳞片连着肉,艳红的鱼身破碎开,与鲜血融为一体。
屋子里陷入死寂,衬得那串婴儿的啼哭声更为响亮。
那个婴儿被胖丫抱在怀里,她低头看向这个孩子时,脸色蓦然变了。
婴儿的胎发湿润杂乱,黏糊的水液晕染上额头的那块血红的胎记,在婴孩皱巴巴的脸上横冲直撞。
胖丫咽了咽喉咙,抱着孩子的手开始发抖。
她看向被男人抱在怀里,虚弱的太太。
“太、太......”她挪着步子,走到床边。
段颖鸩轻轻在吕幸鱼身上拍着,他哄着人,声音低得胖丫也听不清,她走近时,吕幸鱼似乎是感觉到了,他撩开眼皮,看向了胖丫。
胖丫怀里的婴孩哭个不停,嘴巴张开,扯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吕幸鱼仓皇地捂住耳朵,身子在男人怀里疼痛地蜷缩起来,泪水不停往下滚,他呢喃着:“别哭、别哭了...快把他抱走,我不要,我不要看见他......”
“抱走,快点,快点——”他也撕心裂肺地喊着,混在婴孩的哭声里。
段颖鸩捂住他的耳朵,冲胖丫斥道:“还不赶紧拿出去!”
胖丫倒退几步,连忙抱着孩子出去了,打开门,外面漫天大雪。
男人就站在门外,身形料峭,他穿着灰白的长袍,雪落了满身。他转过身,看向抱着孩子的胖丫。
他脸上沾了细碎的雪花,冲胖丫伸出手,声音比雪还要冷:“给我吧。”
胖丫把孩子交给了他。
男人动作生疏,孩子呆在他怀里,哭声更大了,管家皱起眉,下意识抬手想捂住他的嘴,又硬生生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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