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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娇夫佳婿_青枳不好吃》第37页(第1/2页)
“奶奶的,提起来我就一肚子气。”陈恪己一提脚踩上椅子,在后腰摸了两下掏出把手枪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昨晚上兰春苑去了一队日本人,姑娘们怎么伺候都不成,玩儿完了不给钱就想走。小子们肯定不让走啊,闹到最后砸了我的牌子,打了我的姑娘,要不是二姐拦着,我非崩了他们狗日的不可!”
“日本人敢去兰春苑闹事?你们背后不是马市长擎着吗。”
“这个老马,只有拿钱的时候是硬的。大早上二姐就去拜访,门儿都没进去,她又去疏通别的关系了,叫我跟表哥们合计合计,毕竟是咱们自己家的事。”
陈良景听懂了,北原眼看来硬的不行,打算逐个击破。“伤者都处理好了吗?抓人了没有?”
“没抓人,受伤的都是自己人,已经发了补贴。我爹少了根手指头,现在还在西洋医院躺着呢,不然不至于这么被动。”陈恪己皱紧眉毛,手指节急促额在桌面上敲敲打打。
“叔伯们已经放出来了?怎么没人告诉我。”
陈恪己和陈嗣为对视一眼,“你不知道?今天早上回家的。二叔、五叔都病了,四叔那儿没听说什么消息,大伯呢?你们没见面?”
陈良景木然,“没有。”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表哥,大家族里没有自己的眼睛耳朵可是寸步难行的。”陈恪己扁嘴,西洋回来的人脑子都笨。
她说的没错,父亲回来了自己居然不知道,世上哪有如此不通的道理。“你先别急,我先去父亲院子里请安,这些事情都会跟他说。如今叔伯们都回来了,定会有转机。”
第36章 顾芳华
“你竟然蠢钝至此!”
空旷的屋子里茶杯茶盏碎了一地,陈夫人瘫软着跪趴在地上,发髻散乱。
“强见母婢是什么罪名,也敢往你儿子身上套!他不是你亲生的?他是外头小的生的抱进来养的吗!”陈老爷气的双眼血红、胡须乱颤。连日囚禁令人憔悴许多,不过十几个小时,陈良景的事儿在绍兴城传的满城风雨。他倒是不想听,奈何闲言碎语直往耳朵里钻。
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换,进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骂人。
“我……我原本的意思并不是这样,是想让他们两个两厢情愿的。四荷这个丫头不听我的话,一通胡沁……”
“放屁!”
陈夫人娇弱的抬头想去拉男人袍子下摆,被粗话吓得重新缩回去。
“陈家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你的脑子里只有家长里短这点破事儿!你知不知道此时此刻,周遭群狼环伺,日本人蠢蠢欲动,昨晚上但凡景儿犯了一点糊涂,顺了你的意,犯得不止是家法、还有国法!这个大的辫子送到人家手里,警察厅会饶了你?六房是省油的灯吗!”
陈夫人变了脸色,依旧梗直脖子辩解:“四荷的身契在我手上,杀她打她别人管不着。”
“愚蠢啊、愚蠢。你就是只井底之蛙,眼睛只能看见巴掌大点儿的地方。多年来养尊处优的日子把你宠的不成样子,不知道外边的天早就变了!你以为现在还是大清朝,老佛爷当家呢!”
陈夫人将脸扭进阴影里,脸色憋得发红。
“无德无能,这个大房正妻的位置要是坐不稳,就换别人坐!”陈老爷一甩袖子,将屋子里唯一一只完整的茶盏重重摔在桌子上。
他以为能听到痛哭求饶的声音,未曾想极致的静默之后,女人哗的一声站起身,直直的看向他。
“我无德无能?我井底之蛙?嫁到陈家之前我也是熟读四书五经、女德女训的,当年谁见了顾家的女儿不夸一句好。是你!是你八抬大轿将抬我进来的!为你操持家务、为你生儿育女。被关了十几天你就受不了了,你们家的院墙困了我一辈子……若耶溪的市集离这儿还有两条巷子,我二十年没有去过!”
她说着说着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眼泪化进手绢里,开出最后一朵花。
“一个女人家,不操持家务生儿育女还想做什么?你要考状元吗!”
“你说我见识短浅,我偏偏是为了陈家。你被关起来了,大房就这一个儿子,谁也不知道明天是死是活。我想大房香火不断,我有什么错!我想陈家门楣不倒,有什么错!”
“你是想着陈家,想的却不是我,也不是景儿。你只是怕陈家倒了自己也跟着吃苦,再不能当金尊玉贵的老夫人罢了。”陈老爷语气阴冷,声音不大,却震得陈夫人一个踉跄说不出话。
“你是我的夫人,若真担心我,这些日子可曾往庄子里送过一餐饭?一件衣?”
“老爷一生两个姨娘五个通房女人无数,到最后一个关心你的人都没有吗?”她的眉心舒展开来,字字如刀,带着凛冽的恨意生生剜进男人的心口。
听桂蜷成一团,跪在门外抖若筛糠。她的额头深深的贴在青石板上,长发散落一地。陈良景默然上前,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听桂只看了他一眼,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说话被陈良景制止,只挥挥手叫她出去,末了还掏出一块干净手帕示意她擦干眼泪。
屋子里争吵声愈演愈烈,陈良景不明白,母亲一向柔弱恭顺,面对父亲没有一句二言,怎么今日变了个人一样。
“居然还敢提她们?我倒要好好问问你,为何大房多年来只有景儿一个孩子?女人无数也好、有数也罢,为何人人都怀过偏偏生不下来,生下来的也活不下去,你这个当家主母最好给我个解释!”
陈夫人冷笑一声,“陈则衍,你们陈家上无祖宗庇佑、下无子孙福德,也要怪在我身上?”
茶碗盖凌空直直飞向陈夫人眼睛,她毫无惧色,透过旋转的瓷器冷静的窥到了自己的一生。与其蝇营狗苟、白发苍苍,不如就这么死了残了,一张破席子卷了抬出去,成全自己也成全别人。
“母亲!”
门扇被推开的声音哐当一声,和碗盖摔在墙上的碎裂声融在一起。一个晃神,陈良景已将她扑到地上,陈夫人只觉得身下一软,跌在儿子怀里。
“家规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你、你敢不敬先祖、咒我子孙、好、好好好。这个夫人我看你也不想再当下去了,来人!来人!!!”
陈全领着陈松,后头跟着五六个小厮鱼贯而入。
“夫人行迹疯魔,口出悖言。即刻锁入祠堂,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
“父亲!”陈良景站直身体,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父亲剃了光头,头皮上尚有未曾脱落的血痂,整个人削瘦了两圈,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的跳。
“您的头发……”他本想求情,张嘴的瞬间只剩关心脱口而出。陈老爷面色复杂的咳了一声,背过身去不看他,想了想,又转过身来。
“母亲半生唯唯诺诺,从不敢与您大声讲话,昨日之事是儿子不孝,当众不给母亲脸面,母亲心中难过才会如此。关键时刻咱们一家人更要倚靠在一起,天大的事也等风波过去了再说。”
陈老爷面色有些动容,侧过脸看了一眼没有起身的夫人,看看她的白发,她手上的皱纹,三十余年弹指而过,转眼间他们都老了。
罢了。
他叹口气,走向她,想伸手去扶的瞬间,陈夫人拍拍裙子自己站了起来。
“陈家家规共三千八百五十六页,从做新妇到现在,我翻了又翻、看了又看。婆婆在的时候,每夜背到三更天,婆婆不在了,看着别人背到三更天。家规上写的什么,你知道吗?老爷,您这半辈子没翻过两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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