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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养不熟_浪山》第23页(第1/2页)
姜恩重蹲着往后退了退,忽然瞧见池子底部堆满了硬币,太阳一照,在摇曳的水波之下晃动着明亮的光芒。
默默地将钢镚换算成超市里的旺仔牛奶、巧克力和肉松面包后,那张没精打采的小脸陡然焕发生机。
姜恩重双眼发亮,一眨不眨地盯着池底的硬币——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就算流浪也不会饿肚子的生存之道。
姜恩重喜欢许愿池,发明许愿池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还在估摸许愿池的水深,一枚一元硬币突然递到姜恩重眼前。
姜恩重不明所以地接过,听到闻瑛问:“想玩吗?”
随即,一道抛物线过去,伴随着清脆的一声,硬币被抛进许愿池中央的雕塑罐子里。
闻瑛鼓励道:“你也试试?”
姜恩重捏着硬币,与他对视几秒,直接将硬币塞进自己口袋里。
闻瑛:“?”
闻瑛又给了他一块。
姜恩重继续塞口袋。
闻瑛给第三块。
姜恩重塞口袋。
闻瑛不给了,垂眼盯着他。
姜恩重收回期待的目光,若无其事地低头看金鱼。
闻瑛戳了一下姜恩重的脑袋,“你是财迷啊?”
他在岸边捡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望着前方圆圆的背影,状似不经意地问,“恩重,你有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
姜恩重背对他,点了一下头。
闻瑛问:“是什么?”
姜恩重不说话。
“不想告诉我?”
姜恩重:“嗯嗯。”
“我刚抛了硬币,还没有许愿。”闻瑛问,“你要不要许一个?”
希望哥哥经常这样莫名其妙地给我发几块钱。姜恩重心想,还有下次我来捞硬币的时候,水不冷小鱼也不会咬我。
“和爸爸妈妈有关吗?”闻瑛问。
姜恩重思索片刻,点点头,觉得这两件事之间还是有关联的。
如果爸爸妈妈没有不要他,那他就不用下水捞硬币了,还可以倒给闻瑛几个硬币……姜恩重停顿半秒,把后半句删掉了。他不舍得把自己的钱给闻瑛,顶多不再觊觎闻瑛口袋里的钱。
一阵风吹过,池面荡起涟漪,还带来淡淡的硫磺味。
姜恩重被风吹得有点咳嗽,抬头看到不远处有群男孩在玩摔炮,砰砰的声响吓走了池子里的鱼群。
害怕他们过来的时候会将摔炮扔到自己脚下,他连忙站起身,想躲远一点。
“你更想要一对爱你的爸爸妈妈,还是更想和我生活在一起?”闻瑛突然问。
姜恩重毫不犹豫地回答:“爸爸妈妈。”
“好,我知道了。”闻瑛搓揉了几下他的头发,牵起他冰凉的小手说,“我们走了,该回家了。”
第21章 除夕
姜恩重睡了一下午,醒时身体好热,又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好奇怪,明明裹在被子里。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脑袋轻轻一晃,蓦地一阵天旋地转。
晕晕乎乎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姜恩重浑身乏力,手脚软绵绵的,嗓子干得要冒烟了。他挪出房间,咕咚咚灌下一整杯水。
“恩重。”李慧思在身后叫他。
姜恩重回头。
李慧思说:“晚上我们要去婶婶家里吃年夜饭,有奶奶、小羽还有一些你不认识的大人,人很多,可能会比较吵,差不多要晚上十点才能回家。”
“你想跟我们一起去他们家,还是就留在这儿?我会给你做好饭再走,你吃完自己看看电视,等我们回来。”
姜恩重晃了晃脑袋,疑惑地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巴。
他没听清李慧思在说什么,她的嗓音传入耳中时混杂着尖锐的噪音,听起来嗡嗡的,让他很难理解她的意思。
姜恩重还站在原地发呆,李慧思已经走了过来,摸摸小孩的额头,找出体温计,给他量体温。
捏着体温计,她低低地说了一句:“37度8,只是低烧啊,怎么变得傻乎乎了。”
姜恩重不高兴她说自己傻,却莫名得没有力气反驳,像株打蔫的幼苗,没精打采地坐在沙发上,任由李慧思夹起他的额发,打湿毛巾敷了会儿额头。
脑门冰冰的,凉意逐渐盖过了燥热,姜恩重停滞的大脑缓缓转动起来……好像没那么晕了。
李慧思取下毛巾,给他擦脸,边问:“好点没有?”
姜恩重愣了好几秒,迟钝地点点头。
李慧思开了瓶脉动,递给他说:“自己抱着喝,补充一点电解质。”
姜恩重仰起头,乖乖地喝了口。甜的,好喝。
“现在是低烧,先不给你吃药,观察一下,看看晚点能不能自己退烧。”她摸了摸姜恩重微微泛红的小脸,发愁道,“怎么这时候生病啊,带你出去又不好,留在家里又没人看着。”
姜恩重抱着脉动,原本想说不用管他,他自己喝点饮料就好了,可是听着李慧思的话,心里却突然生出了委屈。
圆眼睛呆呆地望着她素丽的面庞。
看了几秒,小脸一皱,豆大的眼泪“啪”一声就往下砸。
他抓着李慧思的手腕不放,无声叫了句“妈妈”,一边呜呜哭,一边往前凑,发热的脸颊贴上她的手指,小声求她:“妈妈,不要丢下我,不要扔我一个人在……”
李慧思搂着这个生病的小孩,哄着他说:“不丢下你,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姜恩重靠在她怀里,泪眼婆娑地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姜恩重牵着闻瑛的手,坐上了前往叔叔家里吃年夜饭的车。
姜恩重精力不济,上车不久就又睡着了,睡前小脑袋不安分地滚来滚去,终于挑到一个舒服的地方,枕在闻瑛的大腿上。
闻瑛从车后拿了条毯子盖在姜恩重身上,摸了摸他有些汗湿的额发,摸到什么东西,这才注意到有枚小兔子发卡夹着一小撮额发仍别在他脑袋上。细碎的额发散下来一些,只露出一小块潮湿的雪白额角。
闻瑛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感受不出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好像差不多,不怎么烫手,应该没有起高烧。
可姜恩重眉心皱着,脸色在暗淡的车灯下泛出点青白,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样。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咬紧了牙关,像在忍受某种他们都不知道的痛楚。
普通的感冒发烧,落到这具幼小的身体里,居然会这么痛苦吗?
车在暮色里前行,缓缓停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后座太过安静,李慧思以为两个小孩都睡着了,余光扫了眼后视镜。
闻瑛眼睛还睁着,睫毛半垂,握住了姜恩重的一只小手。
车窗外喜庆的节日焰火从他的瞳孔里划过去,他无心去看,绿眼睛里盛着点担忧,还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孤独。
摸了摸姜恩重湿润的额发,闻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不久就要送走的小朋友,是妈妈和爸爸相继离开后,世上最后一个身体里与他流着同一半血的亲人。
睡在他膝盖上的,苍白的、柔弱的、像兔子一样安静又倔强的孩子,是他的弟弟,唯一的弟弟。
他不会再有别的弟弟了。
睡过一觉后,姜恩重的精神好了许多,黯淡无光的眼睛也恢复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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