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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夜航船_又见上卜》第48页(第1/2页)
“他忙完了会回来。他回不回来,跟你帮不帮忙没关系,跟他想不想回来有关系。”
余秋邑若有所思地拿起笔继续画。赵蘅没再说话,走回去画自己的。
下课的时候,余秋邑把那幅画从画架上取下来放在赵蘅面前的桌上。
“下周来的时候,我要看到进步。”赵蘅说。
“好。”
“还有,”赵蘅把老花镜戴上,看了一眼那幅画,“你那个感情问题,不用解决,解决不了,等就行了,等他忙完,等他回来,等他自己告诉你。”她把画翻过来,空白的背面朝上,“等的时候,画画完了,他就回来了。”
走到门口时,赵蘅叫住他。
“秋邑,那个搞建筑的,后来碰见我,他还说了一句话,他说——赵蘅,你这个人,谁都不选,其实选了自己,你也是,你选了他,也是选了自己,不用帮什么忙,你在这儿画画,就是帮忙。”
余秋邑站在走廊里往回看,赵老师身后的客厅亮着灯,画架上那束干枯的莲蓬在灯光下投出一片歪歪扭扭的影子。
“赵老师,下周我带画好的莲蓬来。”
“带不来就别来了。”
回到住处时,乔一谯已经在客厅等了许久。
“看新闻了?”
余秋邑点头,“周明睿怎么说?”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证据,材料,律师。”乔一谯垂眸扫过茶几上摊开的文件,“她在里面蹲了几年,出来之后一直没消停,这次找了新的律师团队,专门打遗产官司的,胜率很高。”
“胜率很高?”余秋邑转过头看他,眉峰微蹙,“你觉得她会赢?”
乔一谯把茶几上的手机拿起来,按亮屏幕,目光冷然扫过那条刺眼的新闻标题,指尖一顿,又面无表情地按灭,随手丢回桌面。
“她请的那个律师,姓郑,专门打遗产官司,从业二十年,没输过。”
“那你——”
“我也没打算输,但这场官司,不是她打不打的问题,是她必须打。”
乔一谯微微倾身,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交握,“她这些年,小动作没断过,找媒体,买水军,在公司安插人,我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觉得她翻不起什么浪。”
他顿了顿,喉结轻滚,声音沉了几分,“但翻不起浪的人,会在你脚下一直搅,虽然不疼,但会烦,烦到一定程度,你就会分心,分心就会出错。”
“所以你是故意让她闹大的?”
“不是故意让她闹大,是等她闹大。她这些年,手里一直攥着一份东西,不是什么证据,是舆论,她知道自己赢不了官司,但她能赢别的东西,名声,信任,公司的股价,这些东西不需要法庭判,只需要有人信。”
他们不知道真相,他们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故事。
一个好人的堕落,一个有钱人的丑闻,一个可以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点点的靶子。
这个故事里,乔一谯是反派,继母是受害者,而他则是那个来路不明的注脚,用来证明反派有多么不堪。
“那你想怎么办?”余秋邑抬眼问。
“让她打,让她把所有东西都亮出来,证据,证人,说辞,全都亮出来,她亮完了,就该我了。”
“你有证据?”
“有,她这些年,每一步都留下了痕迹,转账记录、邮件往来、和律师的会面记录、买水军的合同,她以为自己做得干净,但干净不是她这种人能做到的,她一边贪,一边怕,一边出手,一边缩手,留下的都是半截的尾巴,我们一条一条地捋,捋了两年,终于捋成一根绳子。”
“够了吗?”
“够把她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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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别说话。”
乔一谯重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腹轻轻敲击着皮质表面,另一只手垂在膝盖旁边。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半间屋子照得昏沉,另外半间埋在黑暗里,将他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余秋邑望着他隐在暗处的轮廓,轻声问道。
“从她第一次在董事会上提我妈遗嘱有问题那天,我哥告诉我的。那天我在国外,挂了电话坐阳台上想了一夜,想明白了她不会停,她只要觉得有机会,就会一直往前拱,所以要么让她彻底闭嘴,要么就永远被她追着咬。”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因为证据不够。她做事留后路,每一件事都不直接经手,转账用别人的账户,安排人用中间人,连买水军的钱都过了三道弯,单拎任何一件,都只是根线头,构不成证据,要等她把所有线头都扯出来,最后只剩她手里攥着整个线团,才算真正拿住她。”
“她在里面蹲了几年,出来之后收敛了一阵,后来发现我哥没动她,我这边也没动静,以为我们怕了,胆子慢慢大起来,小动作越来越多,今年尤其多。”
他冷笑一声,“早在太阳风暴来临前,她就已经暗中布局,暗中篡改账目,截留资金,还暗中向合作方施压。她笃定我们会被突发的太阳风暴牵制,困在洛城无法脱身,便觉得这是动手的绝佳机会。”
“所以你让她打。”余秋邑恍然。
“让她打,一张一张地打,打到她以为自己要赢了,然后一把收网。”
“一部分是。水军买的,另一部分是跟风的,不用买,自己就会跟。人性就是这样,一个人骂你,没人理,一百个人骂你,就有人停下来看,一千个人骂你,你就是有问题的。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人数。”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乔一谯低笑一声,“生气有用的话,我可以坐在家里天天生气,气到胃溃疡,气到高血压,她也不会少一根头发。”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余秋邑,落地灯的光恰好从他脸上移开,整张脸都埋在黑暗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生气是最没用的东西,它让你觉得自己在做点什么,其实什么都没做,你气完了,该挨的骂一句没少,该办的事一件没办。”
“那你什么时候出手?”
“等她出庭,律师那边已经递了诉状,下个周三第一次开庭。她到时候肯定会拿出所有准备好的证据、找证人作证,把说辞全都摆出来。她会咬定遗嘱是假的,指责我和哥哥联手算计,还会声称母亲离世前意识不清,是被我们刻意操控的。她会说得很像那么回事,因为她准备了很久。”
“然后呢?”
“然后我这边也有证人。”
“谁?”
“我妈生前的律师,遗嘱是他见证的,他手里有当年的录音、录像、签字的全程记录。老太太请他做了二十年的法律顾问,退休之后还在来往,选他不是因为他最厉害,是因为他最干净。”
“最干净,”余秋邑重复了一遍,“你选人标准挺特别。”
“不特别。干净的人,话少,钱少,麻烦少,脏的人,话多,事多,尾巴多。你想抓谁,就选谁。”
“那你呢?你算干净的还是脏的?”
“我算——”乔一谯垂眸望向自己的手掌,缓缓将掌心摊开,随即又轻轻翻转回去,“洗了一半的,还没洗干净。”
余秋邑扣住他的手指,“那就接着洗,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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