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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神夏] 从一颗大脑开始的_一罐路过的汽水【完结+番外】》第35页(第1/2页)
你莫名地感到后背一凉。尽管你们都知道Sherlock还活着。但你望着此刻Mycroft的神情,忽然觉得哪怕今天真的是Sherlock的葬礼,他眼中的温度也不会变上几分。
你最后看到了John——你本该第一个看到他的,他站在离墓碑最近的地方。灰暗的雨水中,他的脸色呈现出彻夜不眠后才有的憔悴。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仿佛正在吞咽某种巨大的的硬物。
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天的这场葬礼是你们的一场演出,演给John看。你们都在表演,但其实舞台聚光灯下只有浑然不觉的John一人。
你的心一阵刺痛,像有一只猫伸出爪子挠了它一下。
你注视了他良久,然后缓缓走上前去,站在了他的身边。
他转过充血的眼与你对视,那视线涣散、凝滞,像下过雨的泥泞道路上留下的足迹,凌乱又浑浊。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下,汇入失焦的眼,如同泪水渗入一幅被水浸透而模糊褪色的旧画。
那一瞬间一句话不受控制地涌入你的大脑,并且你不由自主地将它念了出来,以一种堪称神圣肃穆的语调:“现在他从这个奇怪的世界离开了,比我们先走一步,但这没什么……”
这句来源于爱因斯坦写于挚友米凯莱离世后信件开头的话。从你告别故乡起,便在你的心里萦绕不去。
你很喜欢这句话。人类花了漫长的时间来理解「时间」的含义,而这条漫漫长路到爱因斯坦,终于取得了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结果。从爱因斯坦以后,过去、现在与未来之间的区别成了人类持久而顽固的幻觉。
从此人们只能生活在一个没有时间的世界,一个奇怪的世界。
但在这封信里,爱因斯坦只是想要安慰米凯莱悲伤的妹妹。在信中,这个有着传奇一生的人类头脑巅峰诚实地面对自己失去一生挚友的痛苦,那些心碎的话语并不涉及一个物理学家理解的「时间」与死亡,所有的所有都脆弱、短暂、滚烫,来自一个生命对于自身的体验,与万千生命没有什么两样,而这一切都——至少是你认为——比时间的物理本质要深刻,也难以拥有得多。
爱因斯坦于1955年4月18日离开人世,在米凯莱死后的一个月零三天。
现在,你企图用这句话来安慰心碎的John。然而你忽略了一个其实很容易看见的事实:John不会知道爱因斯坦与米凯莱的故事,你的所有感触与动容,都是你在自作多情。
「这没什么」,这句话听在John的耳里,会是什么意思?
你,一个局外人,用高高在上的冷漠的口吻去劝说一个失去了挚友的人「这没什么」。
你追悔莫及。
你看见John本就浑浊疲惫的眼睛迅速红了起来。
来自你话语的冷漠如此直白,如此具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地烫穿了一个成熟的男人所有勉力维持的、名为「得体」的薄冰。
你看见John紧紧闭上了眼,眼睫止不住地颤抖,从他喉咙深处传来一阵低低的、压抑的嘶吼。教堂巨大的石像鬼在头顶投下沉默的注视,雨水和另一种滚烫的液体混合在了一起。
你看见John攥着拳,仰起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双目通红。
你看见John伸出手哆哆嗦嗦地点起了烟,却打了几次火都没点上。
你看不下去,拿过打火机帮他点上了。
John歉意地对你笑了笑。
他似乎没怎么抽过烟,刚吸了两口就呛得直咳嗽。
你皱了皱眉。
“我不抽烟,”John注意到了你不赞成的目光,将烟夹在指间,语气里充满了惆怅,“这是他的。”
他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烟给你看。
“没有案子的时候,他烟瘾总是很大,过去我总是想尽量让他少抽一些,家里的烟我都藏起来了。”John剧烈咳了两声,你惊觉他短短几天内已生了不少白发。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一抔湿重的泥土骤然落下,突兀地砸在光洁的棺盖上。
你感到周围的声音猛然收束,人的声音,风穿过树林的声音,雨的声音……一切都消失不见,像被一片无穷无尽的沼泽吞噬了。
John在那称得上是骇人的寂静里,忽然说:“现在他再也抽不到了。”
他丢下了指间那支被雨水彻底泡软的香烟,褐色的烟灰散落在湿漉漉的石阶上,很快便被浑浊的泥水卷走,消失无踪。
Mycroft不知何时走了上来,站在你们侧面不远处。
泥土沉闷地落下,但你注意到Mycroft的视线并未追随那令人窒息的铲起铲落。他的目光如同抛出的铁锚,沉甸甸地越过牧师翻飞的袍角,越过被雨淋成黑色的泥土,牢牢钉在墓园尽头那片古老的紫杉林上。
那时候你尚未彻底了解Mycroft,更别提他如雾如谜的过去了。后来你是一点一点读完他的故事的,就像大海一点点接纳一条河流,最终将它完全融入自己一样。
后来你会知道,那树影斑驳之处是Holmes家族墓地所在。你会知道那些古老的带着铁锈味的往事,知道一个Holmes的后缀会如何占满一个初生婴孩未来全部的人生。你也会明白那时候Mycroft的眼神为何会深如一口废弃的矿井,那眼里映不进一丝天光或人影,只有责任,只有由无数先祖沉重的目光烙下的幽暗。
然而至少此时此刻,你不知道。
你只是在他的目光前略微有些悚然。
是表演吗?你想,好像太逼真了,好像Sherlock真的死了一样。
直到最后一铲土覆盖平整,Mycroft才缓缓地、极其克制地吐出一口长气。他没有去看周围任何人,转过身,步伐沉稳地踏过被雨水浸透的草皮,踏碎水洼里铅灰色的天空倒影,走向等候在远处的黑色轿车,背影挺直,没有一丝摇晃。
你和John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你……Mycroft和你吵架了?”John轻声问。
你挺惊讶的:“为什么这么说。”
“在我的记忆里,你们大多数时候都在一起。”
你忽然好奇他如何定义你,一个Mycroft身边的人?
“失去Sherlock,他或许比我更痛苦,”John说,“如果可能的话,陪陪他吧。Mycroft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铁石心肠。我想他需要你的安慰。”
那谁来安慰你呢?况且Sherlock又没死。
但这些你都不能说,你只好硬邦邦地说了句:“他不需要。”
John转过脸看你。
“这些年……我一直不确定我对他到底了解了多少。也许Holmes就是这样,你与他站在一起,朝夕相处,甚至相伴出生入死,却摸不透他的心,”你看着他试图从记忆的洄游里向上追溯,试图打捞起那些正在迅速消散的、温暖的光影碎片,目光逐渐又变得涣散,“我……我是没机会了。你……也不要留下遗憾。”
你几乎是落荒而逃。
你离开墓园的时候经过了一片浓密的灌木丛,就是在那里,你被一只忽然伸出的手拉了一下。
你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失着神,倒没怎么特别被吓到,你迷迷糊糊地转过头,看见Sherlock的脸埋在灌木丛里,说得上是阴恻恻地对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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