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神夏] 从一颗大脑开始的_一罐路过的汽水【完结+番外】》第43页(第1/2页)
偏偏有一锅深秋夜里微沸的牛奶,克制而矜持地吐出一个个小而光滑的乳白色气泡,气泡破裂时发出轻微的叹息般的声响。
你着了魔般捕捉到了这些声响,并为此深深着迷。
你在Holmes祖宅的客厅里找到了一座小书架,上面严严实实地塞满了Holmes夫人的著作。你长久地驻足在书架前,用心感受厚实背后的心血和字里行间掩不住的跳动锐气,以及岁月在书脊上一层层刷上的顽固尘埃。
那时候这个年轻的女人用天赐的头脑和手中的笔向数学深邃的宇宙发起一次次冲击,不知疲倦,势在必得。
“这样孤僻又执拗的天才,为何踏入了家庭呢?Holmes先生吸引了她这么多吗?让她愿意从学术中抽身而出,去过芸芸众生的生活。”你说。
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惋惜些什么,为天才注定孤独,还是天才陨落凡尘呢?
“吸引我母亲的是Holmes这个名字背后的东西。至于与我父亲的结合,那不过是一个一辈子也触不到那名为天才的门槛的男人小心翼翼的仰望和一个在云端行走了太久的天才轻渺而随意的一瞬垂怜。”
你几乎是讶异地抬头看Mycroft。
他的语气充满了冰冷的讽刺和被压在冰山之下隐而不发的愤怒。
这如同被无力感的灰烬掩埋起来的火苗一般的愤怒,似乎在某个幽暗久远的
年代就开始暗暗燃烧,烧尽了他到此为止全部的人生。
但当你对上他的眼睛时,你发现他的神色平静如水。
“我想带你去一处地方,”Mycroft开口说道,你看见他正注视着你,他的眼神也像水,幽深却又柔软,“你或许已经知道我去过了你的家乡,现在我想邀请你也走一遍我走过的路,去见一见我童年时见过的一切。那之后,你就会明白我父亲,以及所有顶着Holmes这个姓氏出生的孩子为何仰望。”
他很自然地牵住了你的手,并对你微微一笑:“在这之前,请允许我保持一点点神秘的仪式感。”
他用另一只手虚虚地掩在你眼前,这让他的姿势看上去别扭且有几分滑稽。但从他手心里传来的温暖的触感让你不打算计较这令你哭笑不得的仪式感。
你首先捕捉到的是一股混杂着灰尘、清漆,以及某种类似遥远雨季里陈旧织物的、略带哀愁的沁凉。
光线从头顶那几扇高高的、狭窄的气窗斜射进来,被窗棂切割成几道平行的苍白光柱。光柱里无数微尘永不止息地无声翻滚,像宇宙初开时尚未沉降的星云,也给那些悬挂在两侧暗影里的画像,蒙上了一层浮动的、呼吸般的薄纱。
你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一条隐藏在半明半暗里的长长的走廊,以及在两侧墙上整整齐齐一字排开的巨幅画像。
也许每一个踏进这条走廊的人都会像此刻的你一样惊讶得有一瞬忘了呼吸,幼年的Mycroft也不例外。
画像里的人服饰各异,但眼神都平静地望向一个超越画框和走廊乃至一切时间和空间的远方。在他们的名字下方镌刻着简短的铭文,不是生辰卒年,而是他们一生中最大贡献的简要概括。你对自己熟悉领域之外的历史不甚了解。而实际上唤起你心中汹涌的也不是那些声名赫赫的历史伟业,而是一种更加抽象的东西。
那时的Mycroft还很矮小,需要竭力仰起头,才能与那些遥远的目光相遇。他们并不威严,也不亲切。他们只是「存在」着,像一组已然被证明完毕、印刷成册的公理,庄严,完备,不容置疑。
他震撼于这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容纳着的辽阔、深邃、寂寥的荣光,尘埃落定的坦然与宁静,以及源于存在本身的沉重。
对于几乎在老宅里度过了大半少年时代的Mycroft来说,这条走廊意味着致命的吸引力。在没有人陪伴的童年里,Mycroft经常待在走廊里,有时读书,有时静静地思考,有时望着祖先们的画像出神。
寂静是有重量的。那不是母亲书房里那种如火山般时刻准备喷发的静,而是一种淤积的静,像伦敦经年累月的阴雨。所有沸腾的才智、辉煌的历史、挣扎的执念、或许也有过的狂喜与绝望,都被岁月和画布吸收殆尽,只剩下这平滑如镜的结论般的沉寂。这沉寂让人心生惭愧,让人敬畏也让人沉静。
Mycroft常常在一位姑祖母的画像下停留。画像上的她,眼神里有一种Mycroft在母亲深夜凝视夜空时见过的相似的锐利与疏离。
Holmes这一代的长子,最终在祖先们的走廊里真正明白了这个姓氏的含义。
「Holmes」是一个巨大的,曾经运转了上百年。如今也依然持续的精密仪器,而祖宅的走廊是它的绝对核心。无论身处祖宅的哪一个角落,Mycroft总能感觉有一种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经由走廊传来,像一种沉重的热望,一种遥远的回响,一种渺小的仰望。
“仰望……”你喃喃着。
“那是一种真实得近乎残酷的渴盼,不计代价,不论前程,我的父亲曾梦想成为一个真正的Holmes,像他所有荣光的祖辈一样。”Mycroft说。
你扭头看他,尽管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淡淡的,你仍然读出点微妙的怪异感,似乎他正在评价的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他自己。
“那你呢?”你说,“你说这条走廊对你有致命的吸引力,它影响了你多少,比起你的父亲?”
Mycroft极轻极快地笑了一下,你总疑心随着他笑的一刹那,从高窗漫溢出来的苍白光束如同被晚风吹乱的炊烟般摇曳了一阵,他的笑就浸在那飘渺的独搅獣光里迷了你的眼。
其实除了那颗无与伦比的大脑外,Mycroft的身上还有不少有魅力的地方,你想。但如果没有那颗大脑,这些你都看不到。
“Holmes对孩子教育的第一步就是让他们熟悉、习惯这条走廊,”Mycroft说,“在他们长大,认识世界之前,他们先认识了家族的历史;在他们因为各异的人生经历形成自己的思想之前,他们先有了一段同样的思想。
「Holmes」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它要求你做什么、成为什么,而是潜移默化间,你已经相信自己渴望成为与他们一样的人。你接受了那些附加在Holmes之上的虚妄的价值,并且自觉以那些守则约束、评价自己。
那时候,我把「像一个真正的Holmes那样躺进坟墓里」看作最高准则和我注定的归宿。如果我没有做到,我的整个人生将会被不甘和羞耻灼烧。”
羞耻。
你不是第一次从Mycroft口中听到这个词了。而这一次你比以往任何一次更清晰和痛楚地体会到了其中的含义。
“连你也会这样想吗?”你犹豫了一会儿,仍是不甘心地追问,“相信一个姓氏有价值?”
“如果你愿意看见的话,”Mycroft含着笑,“那时候,我也还是个孩子。”
“一个聪明的孩子。”你纠正他。
“一个聪明的孩子,”他承认,“但在你面前的所有人都一样聪明。”
你努力想笑一下,但最终你只挤出了一个苦笑,你移开眼,竭力以轻松的语气说道:“你还真不谦虚。”
Mycroft倒是笑得没什么负担的样子:“我希望我能不那么谦虚一点,毕竟小时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