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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在人人竞逐的潮头主动退后一步，需要看清很多事，也需要放下很多事。看遍炎凉，决定为自己留一方静定的晴空，这是另一种辽阔。

    “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就好。”他如是说。

    程未雨在很早以前就看清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巧的是，沈方休也是。

    他要的也简单。

    不过是心上人在侧，一日三餐，余生四季。养几盆她喜欢的花，听她絮絮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此刻，身边的女孩正蹙着眉，细细品那颗山楂。

    “这糖葫芦不如我们校门口那家。”程未雨认真评判，“糖熬得太过，甜得有些发腻，外头的脆壳也不够薄。”

    沈方休闻言，略低下头，凑近了些。

    “是么？”他话音落下，并未去尝竹签上剩下的那颗，而是轻轻吻上她沾着一点晶亮糖渍的唇角。

    短暂一触，他便退开些许，目光落在她微微睁大的眼睛上，很平静地下了结论。

    “是有点甜。”

    “沈方休。”程未雨严肃道。

    “嗯？”

    “你怎么又占我便宜？”

    “我的错。”他眼睫低垂，声音里压着一点得逞的笑，“那……给你占回来？”

    最终还是没能得到程未雨的同态复仇。

    雨渐渐歇了，天边透出些蟹壳青。两人收了伞，沿着湿漉漉的长街慢慢走。

    “小时候妈妈也经常带我这么逛街，还给我买了好多漂亮的小裙子，可惜我那个时候审美不行，只喜欢夸张的蕾丝和泡泡袖，拍出来的照片都一股傻气。”

    其实当年家中拮据，关静要攒几个月钱，才能给她添一件新衣。只是在程未雨的印象里，时间过得很快，她又实在太容易知足，抱着三五身衣服都觉得能每日一换，很富有了。

    “现在还有照片么？”沈方休问。

    程未雨双臂交叉，在身前做了个“禁止”的手势：“有是有，但是不能给你看。”

    沈方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姑娘要面子。

    “你现在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他又问。

    提前了解她的喜好，以便于日后随时下单。

    程未雨想了想，回答得很笼统：“也没什么特别钟情的风格，只要舒适一点就行，不过比起短裙，我更喜欢长裙，如果是吊带，外面必须搭开衫。”

    沈方休默默记下。

    街边小商铺云集，老板们却不怎么吆喝，一个个只献宝似的将店内精品陈列在外，供游客欣赏。

    路过卖绒花的摊子，程未雨随手拿起一支海棠色的，在鬓边比了比。

    沈方休看了一眼，默默掏出手机扫码。

    摊主奶奶笑得慈祥，主动教他怎么给女孩子绾发。

    他依言伸手，指尖没入微凉的青丝里，轻轻拢起。

    那发丝又软又滑，从他指缝间流过。沈方休头一回觉得，自己这双执惯了解剖刀的手，原来也会这般不听使唤。

    好在他学得很快，不多时，一个简单的髻便成了型。他取过绒花，小心地簪了进去。

    海棠花斜斜簪在乌发间，衬得颈后一段肌肤白得晃眼。沈方休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发丝柔软的凉意。

    程未雨抬手，碰了碰那朵花，“好了么？”

    “嗯。”沈方休退后半步，目光仍停在那一处。

    远处晚钟递响，没入潮湿的暮色。街灯次第燃亮，将鬓边海棠染作温润的蜜合色。

    时候不早，程未雨次日有课，两人便匆匆登上了返回永宜的列车。

    沈方休手中提着一只行李箱。来时，箱子里空落落的，只草草叠了几件换洗衣物。

    如今却已满当——

    塞着几条下午在本地老店为程未雨买的衣裙，程未雨试穿时，他只看一眼便让包了起来。还有几包特产零嘴，是她要带给舍友的。剩下边边角角的空隙，也填满了沿街搜罗来的新奇小物件。

    沈方休曾看中一对玉镯，觉得衬她手腕，但程未雨说首饰盒里已有相似款式，他便暂且作罢，打算日后找人打一对更好的。

    窗外风景再次飞掠向后。

    程未雨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不同的是，此刻身旁的座位是满的。

    她的心也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破天荒翘了一节课, 程未雨回到宿舍后毫不意外地受到了司裕的审问。

    “老实交代，这几天去哪逍遥了？”

    程未雨自然不可能老实：“就……回了一趟老家。”

    “和谁一起？”

    “没谁啊，”她心虚垂眼, “我自己单独回去的。”

    司裕伸手捧住她的脸，将她的视线掰了回来：“别以为我昨天晚上没看见，你带回来的行李箱里有男人的衣服！”

    昨晚程未雨和沈方休抵达校内时, 已经是深夜。

    宜大宿舍有十二点断电的规矩，沈方休为省事, 直接将整个行李箱提到了她楼下。

    当时楼前疏疏落落站着些依依惜别的情侣, 两人无意加入这个阵营, 他又催她快些上去洗漱，竟忘了取出自己的衣物。

    直到程未雨洗漱完躺到床上，才收到他的消息：

    [我衣服还在箱子里。明天找你拿。]

    箱子里统共也就三套衣服，程未雨不信他短期内没有其他衣服可以穿, 但她不点破。

    只回：[明天下午上完课, 我给你把东西送过去。]

    最终仍是沈方休自己来取的。

    下午五点半，司裕有晚课，留在了校内食堂。程未雨趁宿舍无人，赶忙将衣服收拾好, 提下了楼。

    从宿舍闸机后走出来时, 一眼便看见梧桐树下站着的人。

    四月中旬的永宜, 空气里已漾开夏日前奏的暖意。

    沈方休穿了身黑色运动套装, 短袖短裤, 衬得身形格外利落。拉链规规矩矩地收到顶, 在领口处卡得一丝不苟。

    人就站在那片渐浓的绿荫下，微微低着头看手机。宽肩窄腰的身影被夕阳拉得修长，只是安静站着, 就成了一道让人呼吸微滞的景。

    程未雨在他身前驻足。

    沈方休似有所感，抬起头。看见是她，便将手机收起，很自然地伸出手。

    “给我吧。”

    程未雨将手中的行李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一点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沈方休的五指有一刹那蠢蠢欲动，却被理智按下。

    寝室楼下人来人往，有好些人时不时朝这边投来窥探的目光，做什么都很不方便。

    “你今天的课都上完了？”他问。

    “嗯。”

    “那晚上有安排么？”

    哪有什么安排，自昨夜看见沈方休那条消息起，程未雨心里便悄悄空出了今晚。

    下课铃一响便直奔宿舍收拾东西，出门前，还特意换了条烟粉色的收腰短裙。裙摆停在膝上两寸，恰好露出纤直的小腿。

    她平日极少穿短裙，总觉得双腿露在风里缺乏安全感。可关女士说，她这双腿生得好，骨肉匀亭，不露可惜。于是今日鬼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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