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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雨落春休_墨羽扶摇》第34页(第1/2页)
沈方休对这类用度向来看得淡,通常是家里给什么就用什么。这车是去年小舅送的升学礼,他觉得还算不惹眼,便一直开着。
“学校对有需要的同学一直开放申请,车牌和学号绑定就行,在校内不超速就好。”他一边解释,一边拉开副驾驶的门,“我平时很少开。”
程未雨点点头,任由对方替自己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待沈方休在驾驶座上落座,又问:“你外婆现在还在宜大教书?教什么学科呀?”
“汉语言文学。”沈方休倾身,手臂绕过她身前去够安全带,手臂蹭过她裙摆薄纱,霎时泛起一片痒。
“汉语言啊。”程未雨眼睛倏地亮了。
汉语言好,程未雨的梦中情专业。高考那年她虽身在异乡,就读的学校也不如惠南一中,她的心态却没太被转学这事影响,一举摘下省前十的佳绩。尘埃落定时,她没给自己留太多遗憾。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一时退却,为博一个更实际的前程而填报了金融学。
沈方休见她神色微黯,察觉自己失言,忙道:“你和我外婆一定投缘,改天我带你去见见她。”
程未雨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眉眼间那点惆怅淡了,眼底浮起狡黠的光:“见见?以什么身份见呀?沈方休,你说好要追我,可不能让老人家帮你作弊。”
“不敢。”
追程未雨这件事,沈方休相当认真。
开车带人去了永宜的海边栈道,潮生里。
十年光景能让一片海改头换面。程未雨还记得小时候随母妈妈来永宜,这里只是片荒寂的海岸,灰黑的礁石迎着扑来的浊浪,气象苍茫。
如今却有了这样诗意的名字,还蜿蜒出一道修长的木质栈桥,探向海中央。
栈道由实木铺就,两侧围着不锈钢栏杆。傍晚时分,嵌在桥面的地灯已经亮起,宛若散落了一路的星子,缀在海天之间。
程未雨本想先在栈道上走走,可腹中一阵轻响,到底还是被沈方休牵着手,带向了栈道外围的餐厅。
预订的是顶层私人露台的包间,视野开阔,四下沉静,没有旁人搅扰。
“还是你来点?”程未雨笑着将菜单推过去。
沈方休接过,眼里含笑:“如果你是想考验我的品味,我很乐意接受。”
程未雨很享受他隐晦的讨好,明知对方这样是有所图,却还是本能地回馈以相应的付出——比如替沈方休倒水。
不过回馈没能顺利进行,因为水壶在半道被对方自然地接过,又变回程未雨单方面被照料。
程未雨托着腮,微微眯眼打量他:“说真的,你看起来不太像很会照顾人的类型。”
“是么?”沈方休抬眼看她,“那你觉得,我该是什么样?”
她想了想,语气认真:“有没有人说过,你长相偏清冷,甚至……有点凉薄?”
见他神情未变,又补充,“不是贬义。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就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谁也不太搭理的那类人。别人在你面前,很容易就拘谨了,至少我第一次见你时是这样想的。”
“在男生宿舍那次?”沈方休幽幽问。
程未雨点头。
不然还能有哪次。
沈方休在心里叹息,唇角苦笑:“那我还真是失败,竟然给你留下了那样的初印象。”
这话听起来十分幽怨,程未雨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赶忙安慰:“没有啦,我都说了不是贬义,你那样也很帅的。”
沈方休看着她急于解释的模样,眼里的郁色散开。他倾身,将倒好的水杯往她手边推了推。
“那现在呢?现在还觉得我凉薄么?”他低声问。
程未雨摇头。
“跟你相处久的人都会发现,你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你对事很有耐心,对人也是,表面冷清,内心温暖。”
沈方休垂下眼笑了笑。
原来这些日子,他留给她的,是这样一幅侧影。
可惜,其实他并没有她说得这样好。
沈方休对人缺乏足够的耐性,只是善于将情绪内化,经年来的教养让他习惯用温和体面的方式,将那些不耐烦包裹周全。
这一切的一切,他不敢让程未雨知道。
爱一个人,在切实地得到对方同等的爱之前,是无法鼓起勇气展露真实自我的。
沈方休为自己感到悲哀,又为自己感到幸福。悲哀于他的怯懦,幸福于程未雨的垂青。
“那你呢?”他问,“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问题,程未雨向来缺乏认真回答的决心。
将真实的自我剖析给另一个人看,在她眼中是比赤身裸|体更加无处遁形的行为。
但此刻她对上沈方休温柔溺爱的双眼,心底竟有个潜在的声音在呼喊。
告诉他,他能理解你,他不会利用你的弱点在日后伤害你。
有那么一刹那,她几乎脱口而出。
可话到唇边,终究只是露出个甜美的微笑,眉眼弯弯:“我呀,我表里如一。你看到的我是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样子。”
她第一次谈恋爱,还是谨慎为上。
“这样啊——”沈方休眯眼道,“那我清楚了。”
“清楚什么了?”
沈方休用目光将她描摹,如同描摹一幅天生地养的灵画。
“清楚爱一个人,就会忍不住顺着她的话说。即便她对我有所保留,我也不会有丝毫不满,只会懊恼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没能得到她的全盘信任。”他如是说。
程未雨面露惊讶,哑口无言。
沈方休却伸手,轻抚过她发顶,似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是我不好。”声音里一片温存的歉然。
对于这番话,后来程未雨的评价是:“我觉得我之前对你的形容还不够准确。你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你是个狐狸精,专捡一些让我心软的话说,巧言令色。”
彼时,沈方休陪着她在潮生里的栈道上散步,闻言莞尔。
“哪能啊,肺腑之言。”
说完就伸出双臂,欲将人揽入怀中。
程未雨却灵巧地一躲,踩着那双细带凉鞋,转身就往前跑。栈道上的地灯映着她轻盈的背影,碎发在风里飘起来。
沈方休佯装追不上,待她跑出不远,才上前轻轻一带,将人圈回身边。一只手还小心地护在她腰后,另一只手已利落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肩头。
“晚上风凉。”他说。
动作间,程未雨瞥见他外套下那件简单的白T,以及袖口挽起后露出的一截修韧手臂。
吃饱了,胆子也肥了。程未雨忽然踮起脚,在他下颌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转身又要跑。
这次他没再纵容。
长腿两步便追上,手臂一揽,轻易将人带回怀里。但他没有吻回去,只是低下头,将脸埋进她颈窝,鼻尖蹭了蹭她微凉的皮肤。
海浪经夜风翻卷着朝栈道上扑,天上的星与地上的星静默对望,萤虫在耳语,她在闹,他在笑。
回校后,程未雨时常会想起那晚的海风,以及月光下的人。
她发觉,自己好像真的很喜欢和沈方休待在一起。
他从不曾让她感到不适,总能接住她抛出的每一句话,无论是无心的玩笑,还是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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