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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穿越成宋徽宗公主_蒿里茫茫【完结+番外】》第474页(第1/2页)
等着这俩人奏表写好了,也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耶律余睹就过来了。
耶律余睹说:你们疯了吗?
徐徽言说,殿下不知城中这般混乱。
曲端说:殿下到底年轻,行事或有不仔细处,须得我等规谏阙失,危言正词——
耶律余睹说:真不知吗?
徐徽言和曲端就懵了。
耶律余睹说:艮岳被贼人攻打放火,殿下居于其中,为人臣者不知关心也就罢了,还要为逆贼说情,殿下情何以堪呢?
自然耶律余睹想说的不是这话,但徐徽言听懂了。
公主不是一个自家房子被烧了后,需要人安慰关心的人,她的心是铁做的,你要是不让她在愤怒时抓几个人砍头消气,你要等着看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吗?
徐徽言沉思一会儿,叹了一口气:“只是城中生民……”
“殿下岂无分寸?”耶律余睹说,“徐相公放心便是。”
至于曲端,曲端还得自己再想一会儿。
想一会儿也不一定能想清楚,那就要生点闷气,说不定还要写两首牢骚诗,讽刺一下长公主。
但长公主目前也没工夫理曲端的爹瘾,这事儿还没完呢。
这案子办得特别快,牵连的人也特别多,下手也特别狠。
郭京的口供很快就被送到赵鹿鸣的桌上了,王善送过来的。
王善说:“这人当真狡诈机变。”
赵鹿鸣看他的口供,详述了从郓王找他开始后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每一件事。
不得不说,王善这话夸得没错。
他怎么就拉到了张叔夜当大旗,怎么就煽动起这场混乱,尤其是这场混乱里有人已经死去,有人即将死去,这么多人的性命,只为了他两箱钱。
这就很有些黑色幽默。
她仔细地看过他的口供,忽然问:“怎么只抓了郭京一个人?”
“他父母去世得早,曾娶过妻,十几年前便和离了,因此无家小。”
“无家小,”她将口供合上,“他也真是个贪婪的人,我原以为以他表现出的才智,他应当更果断一些。”
王善就不说话了。
过一会儿,他有些迟疑地说:“也有旁人供述,郭京在城外的道观里养着一个妇人,只是皇城司的人问他,他说那只是个娼妇,不值一提。”
看到殿下不说话,王善便又轻轻加了一句:“臣只是觉得,这人确实是有些智谋在身上,比当初兴元府时的臣,更可为殿下所用。”
有智谋,也有些情义,到了绝路上,最后一点力气还知道将跟过自己的相好摘出去,不教她牵连进来。
殿下总是很讲情义的。
果然她似乎也怀念起那段时光了,听了就笑了。
可她椅子后面升起了阴影。
耿南仲说:“王十二依旧是兴元府时的王十二,可殿下已不是兴元府的殿下,十二郎不当如此作比。”
王善脸色一下子白了,跪在了地上。
她很和气地说:“十二郎,你是好心,叫有司依律从快行事就是。”
她看着王善出门,这清幽华美的屋子里,宫女内侍们都不发一言,退下时,肃静得像是宫廷里行走的幽灵,无声镶嵌进了墙壁里。
“他的确也是好心,怕于我声名有碍。”
“殿下若忧心于此,臣有一计。”
“耿相公说来听听。”
“只要殿下处置禁军中的逆贼时,只行刑,仍将职务与家产还给他们的兄弟子侄,逆贼必流泪称颂殿下,虽死无恨。”
“我杀了他们的父兄,”她说,“这是不共戴天的大仇。”
耿南仲说,“远比不过殿下夺了他们财产与恩荫的仇恨。”
“他们就不恨我了吗?”
耿南仲就笑了。
“殿下是成大事者,有气度手段,更有心志决断,寻常市井之人,没有那许多不顾一切的爱憎。”
他着重了些语气。
“如此,待此事毕,京城之人,天下之人,谁不感念殿下宽仁,谁不称颂殿下德行昭昭呢?”
第422章
耿南仲的话还没说完。
或者说,这是他上半部分的建议,考虑到自己的形象,他的建议是很圆滑,很温和的。
“你可以被人畏惧,你已经身在高位,可你又是个年轻的公主,建立起令人畏惧的名声可以挡掉许多人蠢蠢欲动的试探攻击。他们看到你的手段,自然胆寒。
“但你不要被太多人憎恨,毕竟权力是自下而上的,整个汴京城都在看着你的一举一动,你是大开杀戒,还是留有余地,从百姓到太学生再到群臣都会在心里评估。
“你也不想真的让西军进城不走对不对?
“因此如果你能够宽恕那些反叛禁军的家人,并且给他们留一条活路,一些希望,让他们的家人不至于穷困落魄——汴京的物价可是很高的——他们当中就不会出现一个绝望的刺客,又或者是一柄被你的政敌握在手里的刀。”
如果她只是简单地采纳或者反对,那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但她听出来他藏着没说的一些话,因此提出了一个质疑:“他们是禁军,我要这些不忠诚的禁军子弟拱卫皇城,将我父我兄的性命交给他们,其中若有闪失,我岂不是万死不辞?”
耿南仲就笑了。
“殿下思虑周全,又有仁心,真仁主也。”他说。
这些叛逆者一定要杀,但依旧可以宽仁地饶恕家属,甚至依旧给他们一些禁军的名额,维持住她圣人的面孔。
但大家都是“禁军”,京城的禁军是禁军,西军也是禁军。
她说了要这些叛逆的禁军家属能够继续享受到京城禁军的编制吗?
她说:“先帝尸骨未寒,我也不愿行此事的,只是此事须慎重。”
耿南仲慢慢观察着她的脸色,慢慢将后半段话说出来:“殿下何妨更换禁军,将契丹军编入京城呢?”
他说这话时,很慎重。
她听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轻轻放下。
“还不急。”
耿南仲就又缩回到阴影里了。
“只怕久则引起非议”这样最简单的提醒,他也没有说出口。
面前的少女是个心思很深的人,摆在明面上的话没必要说给她听,旁人听了觉得他苦口婆心,可这位长公主听了只会觉得“你这大耗子装什么诸葛亮啊?”
耿南仲就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
他还得更小心些。
他面对的既不是太上皇,也不是先帝。
她有他们的多疑和城府,却比他们多出了十二万分的铁腕与冷酷。
契丹人至今还没有在朝廷面前过明路。
压根没有被送到衮衮诸公面前,让他们挑剔、评判、审议。
这是不合规矩的,可自从进城,大臣们面前的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而且都是前所未有的糟心事。
祖宗之法是不能再提了,祖宗里没有逃跑路上被抓走又死在乱军里的皇帝,道德大棒也抡不起来,因为长公主实在委屈。
天知道怎么有这么多蠢人非要在明面上冲她亮刀子,给她这么多把柄!
耿南仲会在心里这么骂,吴敏也会在心里这么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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