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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琉璃赝品_余三壶》第19页(第1/2页)
“……是我失言。”沉默半晌,纪存时说。
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纪少爷向来吃软不吃硬,我不觉得所谓中毒真能威胁到他,但相安无事总是好的,我没力气再追问了。
车内陷入了某种像沼泽一般的沉默。
而刚才过度紧绷的精神也带来了后遗症,也可能是之前吃的止痛药过了药效,我只觉得胸口疼痛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好像有两只手在将我的躯体分别向两边撕扯。
我微微后仰,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却无意间撞到了后视镜里纪存时还没来得及移开的视线。
他迅速别开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冷淡:”……难受就别硬撑。"
我莫名其妙地皱眉,不懂他这突如其来的关怀是何用意——直到我顺着他那复杂而暧昧的眼神,看到了自己腿上残留的红痕……
第18章 我的毒药
我终于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他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他那无节制的……才这样难受的吧?
我:“……”
我面无表情地正了正领口,将身体裹紧那过分宽大的风衣里。
然而纪存时的情绪向来难以捉摸。我能隐约察觉到,车内那剑拔弩张的氛围,竟因这难堪的误会而诡异地缓和了半分。
紧接着,他利落地打转方向盘,将车停靠在僻静的路边,他自己径自下车,没多久,提回来五六个购物袋。
我扫了眼那些烫金描银的logo,心下无语。纪存时这是什么情况?开车开到一半购物瘾犯了?也难为这么晚他还能买到衣服。
他坐回驾驶座,锁上车门,把那些袋子一股脑丢给我。我这才觉出他的意思,慢吞吞地开始拆那些昂贵精致的包装。
“换上。”他目视前方,说道,“别误会,我只是看你这副衣冠不整的样子就难受。酒店那里没你尺码的换洗衣服,只好忍到现在。”
袋子里从衬衫到内衣一应俱全,尺码准确。
“能穿吗?”纪存时语气依然保持着刻意的疏离,但我感到他的目光始终停在我身上。
“很合身。"我说。其实问题正出在:太过合身了。
我有点无语,又有些说不出的烦躁,索性压下情绪坦然换衣,心中却有疑问一闪而过:纪存时看着是个大少爷,但其实在关系中还算会照顾人的,少年时我与他一起出行,他都习惯帮我带好衣物及生活用品。
而阿玦和我身材相近,按理说他们未婚夫妻,纪存时那边应该也会有阿玦的衣服,但却没有。另外,酒店中他们似乎也并不住在一个房间……
不,别想了,没什么好想的。
我正了正领口,将那些卑微可怜、毫无意义的想法从自己脑子里擦干净。
无论如何,别人才是即将成婚、共度一生的夫妻……而我,不过是纪存时恨之入骨的前任,离死不远的逃犯,还这样捕风捉影地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也未免太下贱了。
比起冷漠刻毒的纪存时,我竟反而更畏惧体贴平和的他,因为那会让我不受控制地想起过去。
而那些回忆,对现在的我来说……简直就是毒药。
这时,他的手忽然伸过来,握住我的手腕。我这才发现袖口还敞开着。他指尖捏着一枚简单的金色袖扣,托住我的手背,折起我的袖口,将它别了上去……如同在雪地上放了一颗星星。
随即,他很快松开手,像是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
我始终没有说话。
我们之间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但这种沉默,似乎和先前有什么不太一样,仿佛余烬未歇的火堆,在看不见的地方寂静燃烧着。
纪存时再开口时,语气恢复了一贯的讥诮:"沈先生,别误会。我——”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车内骤然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
我便善解人意地接过话头:“明白,您只是做好一个合格的人质。”
纪存时闭了嘴,有那么一瞬间,我总觉得他其实想和我说别的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意味不明地短促一笑,点头道:“没错。所以,可以给我解药了吗?"
也是,这才是纪存时啊。
我平静地与他继续胡编乱造:“这解药需要每天吃一颗才有用,我先给你一颗,你要是合我的意,我明天再给你第二颗。”
因为缓解毒素的止痛药太苦,我会随身带点糖,现在正好剥了包装给纪存时。
我在里衣内袋里摸了半天,找到一个圆圆的,藏在掌心,握拳探到纪存时脸侧。
纪存时单手散漫地把着方向盘,侧脸来看。
我手心摊开,然后我们的目光同时落在我掌心的东西上。
——那哪里是什么药丸,而是一颗红色的宝石袖扣。
正是我在去镜魅工厂前买的那颗“丘比特之心”。
我看到纪存时的神情微微一怔,来不及想他眼神的意味,我下意识地就合掌将手缩回去,却被他更快地握住手腕。他指尖在我脉门轻轻一按,袖扣就落进了他掌心。
纪存时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
他对着车窗外模糊不清的橙黄色路灯光线,端详着这颗宝石的每一条纹理,仿佛这位心脏病医生正专注地看着一颗在疾病里沸腾的心脏。
不知为何,我觉得胸口一阵难受,如果我真的有人类心脏的话,我或许会这样形容:好像有人把手伸进我的腹腔中,握住了那颗血红色的不安器官,却既不把它从我体内取走,也不让它安然跳动。
我忽然感到一阵久违的烦躁,深吸一口气:“我哪错了,还给我!我换解药给你。”
“沈先生,这袖扣不是你的风格啊,还包得这样用心,是给谁的礼物么?”他把玩着袖扣,语气喜怒难测。
——是给你的礼物。
我当然没将这句话说出口,只是按耐着情绪,低声顺着他的话说:“知道就还给我,纪先生就这么喜欢强占别人的东西吗?”
然而,这句话却不知哪里触及了纪存时的神经,他道:“巧了,但我却正喜欢强人所难。”
我:“……”
我被他的无耻噎得哑口无言,又忽然觉得,或许此生我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能将这枚袖扣送出去,也算一种命定的……了断和结局吧。
就在这念头出现时,纪存时却不知为何又改了主意。
“算了,不情不愿的,也没什么意思。你先给我解药,我就把它还给你。”
纪存时心不在焉地说,他的目光还落在那颗丘比特之箭上。
我抿了抿唇,低头找出一颗黑漆漆的丸状不明物换给他。
原以为纪存时多少会怀疑一下我,毕竟不入口敌人的食物几乎已经写在上流社会的幼教课本上了。但纪存时竟微微偏头,凑着我的手心直接吃了它。
更可恨的是,这家伙温热的舌……也轻轻在我掌心舔了舔。我只觉浑身一个激灵,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那让我屈辱又愤怒的片段。
——纪存时平时开车时也这样分心吗?我恨恨地想:五年里他竟然没有死于车祸,倒也是一桩奇迹。
“纪教授,您不怕这不是解药,反而是更烈的毒吗?”我忍不住讥讽道。
我原本期待他会惊慌,但事实上,纪存时竟淡淡一笑:“你倒还不至于那么下作,做不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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