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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琉璃赝品_余三壶》第20页(第1/2页)
他仿佛在说,你我二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至于公事,”他话锋一转,明明脸上依然带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语气间暗藏锋锐,“沈璧,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喜欢自以为是。”
他指尖不知何时从我兜里顺出一颗化了一半的“解药”,语气讥诮,“这就是你所谓的毒和解药?用这种小孩子的把戏骗我,了不起的沈先生,您是觉得我没见过话梅糖吗?”
第19章 风流
一瞬间,我脑海中其实有个疑惑闪过——既然纪存时没有相信我下毒,他一路上又为什么护送我?
如果我足够天真乐观,可以认为是他心怀旧情,做这些事是纯粹为了我.
但理智上,我却又觉得纪存时不是这种人——那么,从他出现在我的婚礼上,到我们现在一路同行前往沈家老宅,纪存时是否也有他自己的目的?
如果是这样,他想要的是什么……和我,又是敌是友?
我略微出神,却听到前面传来类似于仓鼠咀嚼东西的声音,抬头看见纪存时正又把一颗不知什么时候顺走的糖抛入口中,末了舔了舔唇,笑意讥讽:“沈先生,挺甜啊。”
我:“……”
“怎么在身上带这么多糖?”纪存时仿若无意地提问,“我记得你之前不爱吃甜的……除非,吃药的时候。”
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往我身上钻,我心中微微一紧,忙垂眸敛去神色,只语带笑音,半真半假地回道:“是啊,这是给小情儿买的。”
纪存时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答案,他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眼神像窗外的疾风一般凝成了箭。他的唇线缓缓落下,神情渐渐凉了下来,轻轻啧了一声,冷笑道:“沈先生现在竟这样风流。可惜也不知今天能否全身而退,回到娇妻情人身侧。”
我淡淡道:“不劳费心,沈某还不用纪先生帮忙收尸。”
“哦?那你惦记着谁?你那娇贵的新婚妻子,还是我那手握联盟议会权力的便宜哥哥,又或者是什么其他能对你排得上用场的的情人?”
纪存时这话一出,不只是我,连他自己都微妙地沉默了一下,若是在外头大庭广众,姑且还能算是句针锋相对的讥嘲,但现在这样的封闭空间,语句仿佛都被呼吸相闻的空气腌入了味,变得暧昧起来……甚至略带一些酸味。
纪存时立刻意识到失言,倏然闭紧了嘴,他清了清嗓子,主动转了话题,语气甚至比之前还要公事公办:“说到今天,你这五年也是毫无长进,甚至越活越回去了。这次自爆身份真是看得我十分意外。沈仲南老了,又多年重病,在外人看来,你就是沈家的继承人和一把手。你明明可以袖手旁观,甚至推波助澜,让沈家内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人类死多少,与你何干?若是我,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自揭身份又有什么好处?”
我虽然冲动又自以为是,但好歹还不算太蠢,他说的这些,我自然早已想过,所以心中也并不如何动容,只是微微一笑,避而不谈地岔开话题:“怎么,纪教授是担心我?”
纪存时嗤笑:“顶多担心你死不在我手里。喜欢装腔作势的沈先生,对着我,你就不必故作姿态了——你没那么做,不是因为你做不到,而是因为你那点可笑的原则又在作祟。你恨人类,也恨不得不择手段的自己。你既想毁灭一切,又妄图在一片狼藉中保持一点可怜的清白。你一直都是这种别扭的人。”
“操控镜魅作乱,借人类之手清除‘污点’,再以救世主或掌权者的姿态出现——这条路多么干净利落。可你连这一步都迈不出去。沈璧,你坏不到骨子里,也没法彻底做个好人,卡在中间,徒增痛苦,于公于私,甚至连我们当年的事情,如果你狠下心来直接毒死我,可能也就没现在的麻烦了,但你偏偏又做不出这种事——我说对了吗?”
他说的全对,那些阴暗的念头的确在我脑中盘旋过无数次。生物的本能便是利己,所有人都会本能地去想一条最轻松的路。
但人生在天地间,后天学会了礼义廉耻,知道什么是有所为,什么是不能为,便有了可笑的坚持、原则和底线。有些人生出名为“风骨”的灵魂器官,宁愿为之牺牲真正的肉身——而可悲的是,我却比他们更愚蠢一些,明明不择手段,却妄图问心无愧,徒增痛苦。
“沈璧,”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强硬,不再有丝毫戏谑,只剩下一种在他身上十分罕见的、慎重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命令,“别再硬撑了。这是条不归路,你一个人走不到头。”
我无话可说,只能低声一笑。
放弃?从我选择背叛他、走上这条独木桥开始,我就已经回不了头了……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我面带讥嘲地看向他,但就在这时,我怔住了。
——因为我看到车前几十米处燃起熊熊火光,而掩映在火光中的,是几具赤裸、扭曲的躯体。
这是正在被活活烧死的……镜魅。
第20章 蝼蚁
“他被欺压,在受苦的时候却不开口;他像羊羔被牵到宰杀之地,又像羊在剪毛的人手下无声,他也是这样不开口。”————《以赛亚书》“受苦的仆人”
读书时,对比大部分正常人(比如纪存时选择了能辅助他研究镜魅的医学),我则选择了一个看起来十分无用的专业——神学与哲学。
因为我很好奇,是什么东西让世界变成的这副样子?是谁决定镜魅成为奴仆玩具?
如果无神,为何要谈善恶轮回,给人虚妄希望。
而如果有神,他看到这一切了吗?
如果看到,为何闭耳不闻,缄默不语?!
——楔子
火焰像一张巨大狰狞的橙红笑脸,而躯体在其中扭曲着。地上堆满了已经烧完的尸骸,还在挣扎着的竟然是一具孕体。它的腹部隆起,四肢纤长,在火里像一朵绽开又枯萎……枯萎再重开的花。而在它的颈侧,鲜红的数字标记在跳跃,这个小小的奴印就代表了它的全部生命。
在印记下方,则诡异地印刻着一个半圆状花朵纹身,我忽然想起,在镜魅小玉身上我也见过它。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一种新的“流行”,还是某种镜魅之间秘而不宣的暗号?
“冷静……旁边有人在看着,”纪存时忽然开口,声音冷得毫无情绪,“这些镜魅显然是有主人的,所以理论上,他们正在处理他们的私人财产,你如果和他们发生冲突,可能会暴露行迹,犯不着。这种事情太多了,你也管不过来。”
“你放心,我很冷静,但我需要下车——放心,不至于因为这种事给你找麻烦。”我垂眸看着手中的枪,拉开保险。
“我不是说你……算了。”
纪存时微微蹙眉,还是打开车锁。
我下车,向那边走去。发现火堆边上的人竟然不止在看,确切的说,他们是在聚会。
那是一对人类夫妻,地上摆满了啤酒,桌上的智能屏还在播放着。我踩在枯草上,发出窸窣脆响,那男人迷蒙地睁着一双醉眼,和我对上视线。
从他缓缓睁大的眼睛上,我判断他有可能认出了我,于是我干脆地开枪杀了他。
他的妻子尖叫,手脚并用得开始跑,然后看到丈夫的脑浆,吓瘫在地上。
我半蹲下来,垂下枪抵着她的头顶:“让它停下来。”
“什、什么?”她吓得涕泗横流。
“命令你的镜魅从火里出来,并且不要继续强迫她烧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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