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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锦撷芳_希昀》第55页(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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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秋蛩早早卷去了树叶子后,四下俱静。
已是亥时四刻,程明昱进了浴室未出,平伯这边捧着几件新衫跟进去。
隔着一扇屏风,男主人正在隔壁沐浴,平伯在外头整理他退下的衣裳。程明昱出生顶尖世家嫡长子,打小便讲究挑剔,衣裳不够柔软的不穿,脏了一些的不穿,桌案不擦个五六道,他不会碰,总归吃穿用度精细到无所不用其及的地步。
周氏养他养得极累,直到程明昱以他苛刻的标准逼着周遭一切按照他的喜好运转时,周氏才松懈下来,可也恰是这般严苛自律的性子,让这位程家少主以超乎常人想像的速度,成长为一代世家领衔人。
程明昱的衣裳别看款式相近,实则一日换几身,全不重样,且一件衣裳最多穿个两三回,一旦出现皱褶印子,这件衣裳便会被弃之不用。
平伯自程明昱五岁起伺候他,已将这套严苛的标准刻在了骨子里。
今日这一身,该是穿了第二回 ,平伯打算将之洗净收起,归置去库房。
然而整理的空档,却发觉那根发带不见了,环顾一周,瞥见它被搁在南面靠墙的柜子处。
平伯正打算将之取下,凑近一瞧,才注意到发带的发尾处黏着些许血迹,登时唬了一跳。
家主莫不是受了伤?
去时还好好的,何以受了伤回来?
平伯百思不得其解,自然也不敢随意揣度。
目光再度定在那根发带,略微犯了难。
过去家主衣物均会扔在屏风下的长凳上,今日独独这根发带被搁在柜子处,这是留下还是弃了的意思?
平伯虽不如大管家之流心思灵活,胜在性子谨慎,且先装作没瞧见,看看家主是何意,倘若收起自然与他无关,倘若不管,再丢也不迟,如此方是稳妥之策。
主仆二人一个将篓子送去后罩房,一个回到书房。
待平伯进屋,便见程明昱倚在圈椅处坐着,手中拿着一叠文书,不过瞧神色好似心思不在上头。
今日蹊跷。
自程明昱五岁起拥有自己单独的书房开始,平伯被委以重任贴身侍奉他,到而今也有整整二十年,太太说了,贴身伺候家主的人,无需太聪明,只需本分细心忠心便可,平伯恰是最好人选。
朝夕相处二十年,平伯自认是这个世上最了解程明昱的人。
在别人眼里,再如何喜怒不形于色,在平伯这里,还是能察觉到程明昱细微的情绪差别。
去时,不说欢欢喜喜,至少也是步伐清闲而去。
怎的回来,眉棱间似压了几分。
且这么晚了,本该入睡,他却仍坐在桌案后,就很反常。
平伯从不多话,只照旧斟了一盏温水搁他跟前,
“家主,该安寝了。”
程明昱手臂微微撑住额角,目光落在书册,坐着没动。
天生一张骨相清绝的面孔,修长挺拔的脊梁,无需特意拾掇,无需摆出端正姿势,堪堪往那儿一坐,便是一道风景。
冷秀的眉峰在夜色里,恍若一抹薄薄的锋刃。
他清楚地知道那声夫君在唤谁。
本不该介意,只是那样的情地,那声夫君是极不合适的。
那种荒诞感再度涌上心头。
程明昱沉默片刻,拾起那盏温水,将将入口,只觉滋味寡淡,嫌弃地搁了下来,
“换一盏茶来。”
平伯怔住。
这都什么时辰了,竟是要喝茶?
不过他向来唯程明昱之命是从,心底再翻江倒海,也不敢质问半句,只管折去茶水房,斟了一盏茶来。
茶水袅袅渐渐揉皱了他的眉眼,程明昱静静看着,最后到底没有碰这盏茶。
夜深,饮茶恐难以入睡,他从不让任何什物乱了自己的作息。
拾起那盏放冷的白水饮尽,凉水入肚,抚平了胸腔的燥热,这才和衣躺下。
第36章
她怎么能叫夫君呢。
那声夫君落在他耳里,要么是将他代做程明佑,要么是将他视作夫君,都是极为不妥的。
家主必定不喜。
程明昱离去许久,夏芙仍将自己埋入被褥里不肯出来,狠狠拧了自己几下,怀揣着这份愧疚辗转至后半夜才沉沉入睡,次日自然起得迟了。
夏芙晨昏定省,从不懈怠。今日是她第一回 迟了时辰,进去便给四太太告罪。
四太太也看出她精神不怠,抬手示意她坐过来,“怎么回事,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床笫之间的事,又如何为外人道,夏芙扑去四太太怀里,抱着她哭道,“我想夫君了。”
该是如此吧,情不自禁念着他,以至于脱口而出。
这话听得四太太心痛如绞,眼眶直泛酸气,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抚。芙儿素来性子柔弱、本分守己,如今却要背负着道德的枷锁,与旁的男人行那敦伦之事,于她而言,该是何等的煎熬。
四太太抚去眼角的泪,很痛快地开解,“想他作甚?他这般莽莽撞撞扔下咱们娘俩不管,便是不负责任!明昱哪儿不好,旁人求嫁而不得,赶明儿你要是与他作伴,婆母我第一个赞成。”
夏芙闻言一怔,几乎不敢相信婆母会说出这般匪夷所思的话来。她怔怔地望着对方,见婆母一时没忍住,脸上已露出了笑意,这才明白是故意说笑,顿时又气又恼,伸手去摇她的胳膊,“您这是打趣我呢,还是存心埋汰我?这话若传出去,还不叫人笑掉大牙?旁人只当我觊觎家主,那我往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四太太看着那张交织着羞怯与笃定的面孔,失神地笑了。
到底年纪小,不知世事之重。岂知有些事,一步起,便再也回不了头。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四太太亲昵地揽着她问,“字练得如何了,昨夜可有挨训?”
这话又是戳了夏芙的痛处,“快别说了,我今日不得空去看望孟姐姐,我得回去补缺。”
那焦头烂额的模样,将四太太引得大笑。
“我这段时日吃的清淡,就不留你用膳了,午膳你回听雨阁吃。”
四太太晓得周氏给夏芙开了小灶,必不会委屈了她,不愿拖累她在自个这吃素食,孩子前几日瘦了些,得补回来才好。
夏芙也没推辞,吩咐文宁给孟氏递个话,迳自回了听雨阁,先将前段时日那几十页小楷翻出来,一页一页过目,挑出几页不大好的,认认真真重写,复又将今日的十页写完,至午时正方停笔,一时胳膊酸痛不堪。
起身时,只觉眼前好一阵模糊,就连外头那片枯荷也摇摇晃晃,定睛几许方回过神来。
周嬷嬷带着人进来为她摆膳,夏芙则吩咐文宁,“你快些将课业送去家主的书房。”
“好勒。”
文宁这边小心将小楷悉数装入匣子里,快步赶去沐心堂。
夏芙目送她走远,不禁弯了弯唇。她近来勤学苦练,当是长进不小,这回家主总该夸夸她了吧,没准连带昨夜的事也不与她计较了。怎奈,待夏芙午睡刚醒,文宁那厢便将匣子抱了回来,夏芙迫不及待打开来瞧。
密密麻麻的批复,要求好似比先前更严苛了,看得夏芙好一阵沮丧,小嘴嘟起,委屈得鼻尖窜酸,忍不住又捏着那些小楷狠狠瞪了几眼。
她仍不死心,鼓着脸腮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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