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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锦撷芳_希昀》第93页(第1/2页)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自年前开始筹备,年后查漏补缺,步步落地。
各衙门各司其职,如何统筹,便落到程明昱身上。
年轻的宰辅,一席紫色官袍,端坐于政事堂公堂之上,但见他神色从容,逐一过问各项进展,一桩一件,皆细细核验,如有阻滞,立时协调疏通。堂下僚属往来奔走,册簿堆积如山,而他却条清缕析,调度得井然有序。
忙完,已至日暮。
迈出政事堂,官衙署内灯火通明。
明朗的光晖铺泻而下,程明昱一袭紫袍,由两名礼部官员陪侍,穿过长廊,向正阳门行去。
“明日便是元宵,待过了这一日,我也能好生歇一会儿了。”
“对了,各国来使的名册均核对过了吧,并无错漏吧?”
“哎呀呀,刘大人,您已问过三回了,下官亲自去勤政楼核对过坐席,绝无错漏。”
那位唤做刘大人的中年官员,捋须讪笑不止,“忙昏了头,整个正旦年节,我是一日不得闲,家里夫人都快要将我赶出门来。”
“休提此事,我本应承夫人,今年元宵定陪她上街观灯逛市,偏生被康相公点将抓了差,摊上这桩公务,又得爽约。我今夜回去,还不知要如何交待呢。”
二人隔着个程明昱,各倒苦水。
刘大人笑道,“尊夫人年轻,正是使性子之时,蒋大人切莫大意,当好生安抚一遭,以免夫人寒心。”
唤做蒋大人的官员,倒也一脸从容,“可不是?我这就打算上街,为她买一对平日舍不得的镯子,再购置一盏花灯,亲自与她赔罪。”
“这就对了,年轻的女人家,哪个不盼着元宵得一盏花灯?图个心意?你若舍不得送,外头有的是男人送。”
“哎哟哟,刘大人,您该不会是‘身经百战’吧?”
“快别提,我家那位自来招人惦记,没过门前,那些个表兄表弟们便慇勤得很,过门后,仍旧巴望着撬我墙角,我什么都能忘,然元宵节一盏花灯却从不缺她的。”
一路行至正阳门外,二人先将程明昱送至程府马车前,方拱袖离去。
程明昱坐入软榻,吩咐赶车,抬手摁着眉心,沉默不语。
马车穿过正阳门前的宫道,驶入繁花的街市,果不其然,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往来游人如织,均在为家里娘子或姐妹挑上一盏花灯。
吆喝声,欢声笑语,涌入他耳帘。
行至程家巷,迈进门槛,只见大管家正抬手,招呼一众小厮将一些千奇百怪的花灯给挪开,
“快些搬去耳房,别污了家主的眼。”
程明昱裹着披风,立在廊下,瞟了一眼,淡声问道,“那是什么?”
大管家这才发现他,赶忙小跑过来,躬身答道,“回家主话,是些来历不明的花灯,老奴这就打算将之仍出去。”
程明昱眉峰不动,抬步回了书房。
照旧更衣料理族务。
程明昱没给人送过花灯,也不知一盏花灯于女人家是何等意义,不过程家总管房每年元宵均在府上举办灯谜会,灯谜甚是简单,以确保每一位女眷能得一盏花灯。
花灯她是不缺的。
就算缺...又怎样。
程明昱忍着涌动的心潮,默不作声签押批条。
大管家循例与他通报各处消息,其中有一条来自金陵。
“家主,今日金陵传来飞鸽传书,夏家那桩案子尘埃落定,夏家太太给夏晗姑娘立了女户,对外声称招婿,已着手给姑娘议亲。”
程明昱闻言,自一众繁复的文书中抬起眸来,定定注视着他,“夏家的消息?”
“正是。”
这个消息于夏芙而言,至关重要。
她一定是盼着听到的,也一定欣慰无比。
她当初之所以择定他为兼祧对象,不正是求他一份庇护么。
不见面,不意味着他要撒手不管。
夏家的事,他得看顾,消息,他得递过去。
她是他孩子的母亲,护她,照料她,并不为错。
他深知,无论是他抑或是她,均不可能越过礼法的底线。
通一些必要的往来,又何妨?
多余的字眼没有,只据实将夏家的动静转告于她,信笺于元宵之日抵达听雨阁,定能予她一丝慰藉。
程明昱毫不犹豫,铺开一页金栗纸,抬手,落笔。
一封信写完,目光落在右下角空白处。
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他再度换了一只小狼毫。
画下一盏花灯。
第56章
十五元宵节。
这一日夏芙并未出门。
害喜反应愈重,夏芙不敢在人前露面,赶好婆母四太太不在弘农,她越发不必走动,安心在听雨阁养胎,周氏每日上午照旧陪她片刻,回去料理族务。
夏芙独自在书案翻看医书,五册医书已大致读完,该摘录的笔记也已抄录,陆陆续续开始整理方子。
如此,转移注意力,心里能好受些,也不必为那人牵肠挂肚。
午时,伏在炕床边恶心不止,这时,文宁捧着个匣子自外间疾步踏入。
“二奶奶,京城来信了。”
夏芙愣住,揪着帕子擦去唇角的水渍,怔怔张望她,“谁的信?”
是孟姐姐的来信,还是...他?
文宁飞快打开匣子,将一个精致的金栗封递过去,“家主的信。”
又惊,又喜。
夏芙赶忙接过,拨开封口,取出里面的信笺来。
“金陵夏氏一案,业已办结,令妹已立女户,将议赘婚。勿忧。”
一行热泪滚了下来,夏芙捧着信啜泣不止,不知是为夏家案子办妥而喜泣,抑或是看到那手熟悉的字迹而悸动。
她本以为二人至此再无瓜葛,往后也难再闻他片言只语。没想到他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惦记着她为夏家的事忧心,竟亲自写了信来。
上回她借口此事去探望他病情,他便以此事写信回告。
忍不住拂去眼泪,再度将信笺捧出来细瞧。
他的字怎能这般好看,字字有风骨,这样的字,方配写在名贵的金栗笺上.....咦,这是什么?
夏芙总算发现了右下角的那盏花灯。
那画中的花灯,半悬于纸笺之上,灯骨以淡墨勾成,纤劲有致,薄绢疏疏洒着碎金,更别致的是,灯面上还细细描了一幅美人面,因灯面太窄,乍看容易忽略,可若细看,不过浅浅几笔,竟把美人婉约的神态都画了出来。
这得是何等高超的画技,方能在方寸之间,画出鬼斧之功。
一气呵成,实在不像是画的,倒像是刊印上去的。
偏生这样的金栗纸她也有,从不见纸绢底下有这样的刊印。
不会是家主画的花灯吧?
夏芙咧嘴一笑,心情好极。
这一日自是多吃了一碗饭,夜里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夏家之事,他帮了大忙,如今又遥寄锦书,她难道就这么白白得他一份情?
做些绣活送去?香囊已赠,旁的绣活她又做不来,若当真眼巴巴送些帕子巾子之类,实在有纠缠不清的嫌疑,夏芙脸皮没那么厚,他端的是大公无私,回的是正务,她即便回信,也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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