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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雪山会听见你的愿望_这木已成舟》第2页(第1/2页)
“快点。”多吉侧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坐在这里,下一秒昏过去更麻烦。我开的旅馆就在前面。”
或许是那命令般的口吻让人失去了思考的力气,或许是真的没有别的选择,纪旭昏昏沉沉地,伏上了多吉宽阔的后背。
男人的背很温暖。
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坚实肌肉下的力量和热度。
纪旭将发烫的额头轻轻抵在男人的肩颈处,鼻尖萦绕着那股干净的气息,奇异地中和了一些恶心感。
“你这样的人,我见过不少。”多久一边走,一边开口,“凭着一点念头就跑上来,命都不要似的。”
他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但责备依旧。
“高原不是闹着玩的。不敬畏它,它就会教训你。”
纪旭闭着眼,无力回应。
第2章 多吉
他感觉到男人背着他进了一个挂着简单木牌的小院,牌子上用汉藏双语写着“岗拉梅朵客栈”。
院子不大,却整洁,角落种着些耐寒的绿植。
男人背着他径直走进一栋两层藏式小楼,光线变得柔和,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味道。
并不难闻,像是阳光晒过后被子散发出来的味道。
他被放在二楼一间客房的矮榻上,榻上铺着干净的藏毯。
男人很快端来一碗热腾腾、气味浓烈的深褐色液体。
“喝了。”多吉把碗递到他嘴边,依旧是命令式的,但动作小心,“比药管用。”
碗沿碰到嘴唇,温热苦涩的液体流入喉咙。
纪旭呛了一下,皱着眉想避开,却被男人稳稳地托住后颈。
“喝完。”多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想活着,就别娇气。房费里不含急救服务。”
娇气?这个词让纪旭混沌的脑子里划过一丝近乎荒谬的感觉。
但他还是就着男人的手,一口一口,将那碗味道古怪的药汁喝了下去。
暖流顺着食道下去,似乎真的将那蚀骨的寒意和恶心压下去了一些。
多吉看着他喝完,接过空碗,又拿来一个便携氧气瓶,调整好流量,将吸管塞到他手里。
“慢慢吸,别急。”他言简意赅,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在榻边坐下。
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依旧锐利,像鹰隼在观察一只虚弱却可疑的猎物。
但此刻,那锐利里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点纪旭看不懂的复杂。
“我叫多吉。”多吉忽然开口,算是自我介绍,“这里的老板。你最好记着,下次上来,至少提前三天吃红景天。准备工作要做好,每年都会有因为高反严重而死的人,难道你希望成为下一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纪旭脸上停了一瞬。
那个停顿很短,但很重。
纪旭在氧气的丝丝流动和药力带来的昏沉中,半阖着眼。
视线模糊中,他只看到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和那双深邃眼睛里,并不温柔、却异常专注的注视。
他没有回答。
药汁的苦涩和氧气在口腔里交织。
他躺在矮榻上,毯子的羊毛粗糙却温暖。
多吉就坐在那把旧木椅上,姿势放松,但目光始终没离开他。
房间不大,典型的藏式装修。
木梁粗粝,墙壁下半截刷了暗红色的涂料,上半截挂着色彩已经暗淡的吉祥结和唐卡。
一扇小窗对着院子,傍晚的光斜斜切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
刚才被多吉背进来时匆匆一瞥的印象,此刻才变得清晰——这客栈规模不大,甚至有些陈旧,但异常整洁。
空气里除了固有的酥油和木料味,确实还混着清洁剂清冽的气息。
“岗拉梅朵……”纪旭下意识地重复客栈的名字,声音嘶哑。
“嗯,雪莲花。”多吉接口。
那是多吉第一次登珠峰时看见的花。
位于海拔4000米的冰碛地带。
迎着风雪,漂亮,又神秘,让人忍不住靠近,却又望而却步。
多吉在第一次见它时,就被深深吸引。
他语气平淡,目光却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能记住名字,看来脑子还没完全被高反弄糊涂。”
这不是安慰,更像是一种调侃。
纪旭闭上眼,没再说话。
身体内部的潮水似乎正在缓缓退去,留下沉重的疲惫,但也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
多吉站起身,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躺着,别动。我去弄点吃的。”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厕所在走廊尽头右边。慢点走,扶着墙。昏倒了我还得再背一次,麻烦。”
门被带上,脚步声远去。
纪旭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然后是下楼的木质楼梯咯吱声,再然后是隐约的、锅碗碰撞的响动。
这声音让他意识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被一个陌生人“收留”。
而那个陌生人,以一种近乎粗粝的方式,向他展示了这片高原生存法则的第一条:脆弱需要被看见,也需要被管理。责备是管理的一部分。
晚餐是一碗简单的白粥,和一碟腌制过的萝卜干。
多吉端进来,放在矮榻旁的小几上。
“先吃这个。明天看你情况。”他言简意赅,把勺子放在碗边。
粥的温度刚好。
纪旭慢慢吃着,咸脆的萝卜干刺激着麻木的味蕾。
多吉就靠在门边看着他吃,双臂环抱,姿态随意,但存在感极强。
“房费……”纪旭吃完,放下勺子,终于想起这个问题。
“墙上贴着价目表。楼下柜台有二维码。”多吉走过来收碗,“现在别想这个。明天能自己下楼扫码了再说。今晚好好吸氧,睡觉。夜里不舒服,床头有铃。”他指了指矮榻边一根垂下来的旧绳子,末端系着一个磨损的铜铃。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好奇的打探。
多吉的态度清晰而务实:你是客人,我是老板。我提供基本的救助和住宿,你付出相应的费用。在这清晰的交易边界之外,似乎没有更多
空间。
但纪旭躺在逐渐被体温焐热的藏毯下,听着窗外高原夜晚特有的、呼啸而过的风声,却从这清晰的边界里,感受到一丝奇异的安宁。
多吉的“麻烦”和“责备”,剥去了所有不必要的温情脉脉,反而让他,不必应付任何关于“为何而来”的探究或廉价的同情。
在这里,他的痛苦和虚弱,似乎仅仅被当作一种需要处理的客观状态。
他侧过头,看向那扇小窗。
外面已经完全黑了,没有城市的光污染,纯粹的墨黑中,似乎已经有几颗星子在闪烁,异常锐利。
他握了握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伏在多吉背上时,透过衣料传来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坚实温度。
与温柔无关,更像是岩石的温度。
坚硬,恒常,存在的本身即是一种支撑。
带着这种复杂的感觉,纪旭在高海拔稀薄的氧气和残存的药力中,沉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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