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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雪山会听见你的愿望_这木已成舟》第10页(第1/2页)
多吉想把他放回床上,可刚一动,纪旭的手就攥住了他的衣角。
攥得很紧。
多吉低头看那只手——修长,白皙,此刻却用尽所有力气攥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
他试着掰开。
可纪旭在昏睡中呢喃了一句什么,声音破碎,然后眼泪又无声地淌下来。
他抓着多吉衣角的手,却一点都没松。
多吉不动了。
他就在这个别扭的姿势里,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任由纪旭抓着。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里变得粘稠。
多吉看着纪旭烧得潮红的脸,看着他蹙紧的眉头,看着他即使在昏睡中也死死抓着自己的那只手。
这个总是沉默、疏离、把自己裹在层层盔甲里的年轻人,此刻正用最脆弱的姿态,抓着他,像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多吉忽然想起那年冬天,他自己抓着什么。
他抓着师父冰凉的手,跪在风雪里,一遍遍喊,师父,师父,你醒醒。
师父没有醒。
后来他把师父背回寺院,在佛堂里跪了三天三夜。
堪布说,这不是你的错,孩子,这是他的业。
他知道那不是业。
那是他——多吉犯的错。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进过寺院。
不是不信。
是不敢。
不敢面对佛堂里那尊佛像,不敢面对师父坐过的蒲团,不敢面对那些年师父教他念的经文。
那些经文里有一句: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
他的妄想是那天早上他做了那个决定。
他的执著是这么多年,他还在找。
找那些永远留在山上的人,把他们带回家,好像在完成一场永远无法完成的赎罪。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这个年轻人也在找什么吧?或者在逃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此刻这个人抓着他,像他当年抓着师父的手一样。
他没有松开师父的手。
所以现在,他也不会松开这个人的。
第8章 生死之间
后半夜,药效发挥作用,纪旭的烧终于退了。
他先是被喉咙的干渴唤醒,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多吉近在咫尺的侧脸,在昏暗的病房灯光下,显得轮廓深邃,眼下有淡淡的疲惫阴影。
然后,他察觉到自己左手手背的刺痛和留置针,以及……右手心里,紧紧攥着的一片粗糙布料。
那是多吉的衣角。
像被火星烫到,纪旭猛地松手,动作太急,带起一阵虚弱的咳嗽。
多吉立刻被惊醒。
他迅速伸手,手背自然地贴了贴纪旭的额头。
这个动作太亲昵,太顺手,顺手到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退了。”多吉松了口气,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收回手,起身去倒温水。
纪旭僵在床上,脸上褪去潮红,只剩下虚弱的苍白,以及一丝无处遁形的窘迫。
他看着多吉的背影,喉咙干涩:“……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多吉背对着他倒水,动作顿了一下。
“知道是麻烦,”他端着水杯走回来,递到纪旭手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听不出真正的责备,“下次就别生病。”
他俯身,拉起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纪旭的胸口。
动作很轻,轻得几乎不像他。
温水滑过干涸的喉咙,纪旭小口喝着,垂着眼不敢看他。
多吉站在床边,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又移到他捧着杯子的、纤细脆弱的手腕。
那上面还缠着他刚刚亲手换上的新纱布,洁白整齐。
房间寂静,只有走廊远处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
过了很久,久到纪旭以为多吉准备走了,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寂静的病房里异常清晰:
“记着。”
纪旭抬起头。
多吉看着他,眼神很深。
“在这儿,你的命是我从巷子口背回来的。”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重。
“我没点头,它就不算你的。”
这话霸道得像宣告所有权,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不是商量,不是劝慰,是最直白、最蛮横的划定。
纪旭怔怔地看着他,捧着杯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心头那块压了一年多的、冰冷的巨石,仿佛被这蛮横的话语,敲出了一道细微的、透着光的裂缝。
多吉说完,似乎也觉出这话太过强硬,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伸手把他手里的空杯子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睡吧。”他言简意赅,重新在椅子上坐下,闭上了眼睛。
纪旭慢慢滑进被子,侧过身,背对着多吉的方向。
黑暗中,他睁着眼,听着身后那人平稳的呼吸声,手背上输液的冰凉,似乎被另一股沉稳的热度覆盖了。
窗外,拉萨的夜空星河低垂。
他第一次觉得,活着的感觉,不全是冷的。
多吉等人输完液,才准备安心睡一会,电话就响起。
他连忙接起,运输那边出了点问题——对方没和航空公司对接好。
他想骂人。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但看着床上安静睡着的人,他还是轻声说“马上来”,给纪旭掖好被子才出的门。
机场特殊休息室内,次旦在窗边打着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焦躁。
手指用力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不接!你知不知道那个位置多危险!……钱多?钱多也不行!”
他顿了顿,听对方说了什么,闭上眼睛。
“知道了。”
“……行。我想想。”
说完他挂断电话,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窗外,停机坪上飞机起起落落,休息室的灯光刺眼。
多吉推开门,就看见次旦的背影。
“怎么了?”他问。
次旦转过身。
那一瞬间,多吉看见他脸上的表情——那种表情他见过,在山上,每次出事后,活下来的人脸上就是那种表情。
但次旦很快把它收了起来。
“没什么。”他说。
他从文件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多吉。
“手续有点问题,你签个证明。然后我拿去警察局盖个章,今晚就能飞。”
多吉接过文件,低头扫了一眼,利落地签上名字。
他把文件递回去的时候,目光落在次旦脸上。
“真没事?”
次旦接过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很短。
短到一般人注意不到。
但多吉看见了。
次旦很快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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