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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向女主献上断袖_云思山》第105页(第1/2页)
“不、不——朕是皇帝!大雍乃是闻氏江山!”
余德挥手抽掉束缚住床帐的细绳。
太监的声音总是尖锐,哪怕隔着一层厚重的床帐也不变丝毫。
“陛下,您还是如同过往一般,满心只有争权夺利,您身侧,无论谁死去都无法动摇您分毫。”余德闭眼,一行热泪淌下:“县主与您流淌同一血脉,向来敬重您为兄长,县主死后,您竟也只是一句,死得恰到好处!”
殿内,最后一支残烛被从窗口灌入的冷风吹灭。
殿外,人声沸腾。今夜灯会,宫中哗变却影响不了宫外丝毫。
冷风扑面,骏马疾驰,天灯摇摇晃晃升上夜空,孩童或哭或笑,直到最后一盏天灯挣脱地面,越飞越远,灯会已毕。
世间万籁俱寂,闻延卿的马停在相府门口。
鼻尖落下一粒冰凉的水,他仰头去望。
漫天大雪轻飘飘地下降。
十月深秋,冬日已至。
第78章 大雪之下
火苗顺着书架向上攀爬, 木头燃烧时发出细碎的挤压声。
书房内发生的一切如此静谧,连同死亡的降临也悄无声息。
手指失温,心脏渐停,五感渐散。
系统质问的语气轻飘飘的, 充满了难解的困惑。
【宿主, 你究竟想做什么呢?】
裴疏的眼皮越来越沉,眼前明亮的光线渐渐消散, 喉咙里一片干哑,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究竟想做什么呢?
短短一瞬,记忆如同折叠的胶卷,快速地从她眼前坠落。
上一世属于裴羲慈的人生过得短暂又虚浮, 这一世属于裴疏的人生又处处充满谎言。
她希望所有人快乐, 希望没有人会因为自己而悲伤,可她总做不出正确的选择。
她不觉得自己好——为了活下去,她可以做很多不正确的事。
可她也不觉得自己坏, 她只是想活, 而活着本身,难道是一种错误吗?
那些复杂的、无法指向正确道路的杂乱思绪将她困在这里,直到柳州三月,她从指尖放箭, 杀死了程锦容。
在系统的程序里, 她在做错误的选择;她破坏了任务, 将自己赤裸地呈现在世界表面。
这个世界如此真实, 人的喜怒哀乐如此生动。她接受着裴夫人复杂的恨、老夫人无条件的好,却如同烈火烹油,时时刻刻都在煎熬。
那是不属于裴羲慈的一切,可她又跟裴疏的身份绑定得如此……深切。
在这个世界里, 究竟有什么是真实属于裴羲慈的?
一切都源自谎言。
可哪怕一切都以谎言为起点,她也希望这个带给自己真切幸福与快乐的世界可以变好。
系统口中的剧情像一道冰冷的铁链,捆绑住了所有。在剧情之下,不管是正义还是什么,都要无条件地为节点服务。哪怕是她,在闻扶辰未死之前,也会被剧情操控,失去理智。
这是只有裴羲慈能见到的、真正的事实。
“那天,从程府离开后,你说我跟你都是外来的生命,一切都在世界的注视之下。”
“我问你,闻扶辰已经死了,我为什么还要遵守所谓的剧情。”
“你说,剧情还未死去。”裴疏的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笑,她似乎觉得荒谬,“这是什么形容呢?仿佛剧情这个冰冷的词汇也具备生命一样。”
脑子里的系统一片沉默。
裴疏睁着眼,火光已经蹿到房顶,四周的一切都在燃烧。
“你说,直到世界的下一个支撑点运转之前,我都属于剧情管束的范围之内。”
“我问你,下一个支点是太子吗?你逃避了我的问题。”
“你说,只要这个世界能够彻底摆脱剧情的束缚,开始正式运转,那么一切都还有希望。”
“在那天之后,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剧情是以什么为支点在束缚这个世界?你嘴里的男主吗?”
“如果从创作者的角度来看,以此为支点的原理似乎是正确的。”
“可如果所谓的支点是个人的意志,那么你嘴里的这本以闻扶辰为主角而存在的故事,自我出现以后,还具备合理性吗?”
黑暗从视线的边缘像蛛网般蚕食着火光。
飞蛾扑进火中,火焰点燃翅膀,虫的身躯无声扭动。书房内,裴疏的声音从唇齿间消散于空中。
“在这个世界里,知道剧情存在的人只有我跟你。”
“如果我跟你都不再存在,那么,谁还能知道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剧情呢?”
“如果我跟你一直存在,那么剧情就无法从世界离开,这个世界永远也无法迎来下一个支点。”
书架崩塌,浓烟四起,窗台的兰花在火浪中砸碎在地上,书房内一片明亮。
火爬上发梢、布料,试图温暖这具已然冰凉的身体。
系统在短暂的空白后,终于在这一瞬间,确认了裴疏的意志。
【宿主,你想杀了我】
——
雪水融化在睫羽间,在闻延卿的面颊上拖下一道长长的湿痕。
他来过裴疏的府中无数次,却从未有一次,相府的门前如此安静。
从外仰头望去,空中不见半缕浓烟飘起,果然,那侍卫只是在弄虚作假吧?
握住缰绳的指节僵成一片,闻延卿下马推门,步伐刚刚迈出一步,脚下便一个踉跄,险些摔在石坎上。
相府的门没有落锁。
木门‘吱呀——’一声便在掌下开启。
门房处亮着烛火,大门微敞,本该值夜的小厮趴伏在案上,桌面摆着一张摊开的油纸。
桂花的清甜混着微苦的植物芳香,小厮唇边还沾着糕点的碎末,眼皮下眼珠微微颤动,似沉溺在美梦中,哪怕相府大门被推开也毫无知觉。
雪静谧地落下,压弯了闻延卿的脊背。他压下喉间翻滚的痛意,朝书房的方向奔去。
寒风簌簌,相府今夜冷清到骇人的地步。
他一路奔来,偌大府中竟不见半分人影,唯有连廊处点了零星几盏灯笼。
眼前仍然不见半点火光,唯有黑暗如吞人的沼泽,拖缓了他的脚步。
耳中,他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恐惧麻痹了神经,闻延卿的手握紧了连廊的木柱,明明只要一个拐弯就能看见裴疏,可他的脚却像生了铁般,不知为何再也往前走不了一步。
口中尝到铁腥的咸味,或许是今夜穿得太多,他鼻尖呼吸不到丁点空气,眼前阵阵发黑。
思绪模糊地飘走,闻延卿凭借着本能往前走。
廊外的雪不知何时下得更密了。
雪片片落在灯笼昏黄的光中,越堆越高。
时间在这一瞬有种不正常的、近乎凝固的定格感,耳边连风声都消失了。
一道跃动的、正在生长的橙色以惊人的速度在他眼底膨胀,像一朵猩红色的花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绽放——然后,“呼”的一声,热浪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
那热意是真实的。灼得他面颊发疼,睫毛卷曲,眼眶一瞬间盈满了泪。
火光突兀地在眼中炸开——炙热的、扭曲一切的高温灼烧着肌肤。
耳边似乎有人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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