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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向女主献上断袖_云思山》第116页(第1/2页)
吴贞俪自帘后探出半张脸,她今夜穿得素净,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在火把映照下更显清冷。
她的目光越过府兵,落在后方严真身上。
“严大人。”
严真脚步一顿,心里暗叫不妙,面上却堆起恭谨,快走几步上前行礼:“五皇妃,深夜拦轿实在失礼。下官正在追捕几名盗贼,没想到惊扰了您的车驾。”
“盗贼?”吴贞俪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又扫过他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府兵,“严大人堂堂中书侍郎,亲自动手捉盗贼?”
严真后背沁出冷汗,嘴上敷衍道:“职责所在,不敢怠慢。皇妃若无事,下官恰好便让人护送您回府——”
吴贞俪见状便也不再多问。
三年前吴宣舟被处以死刑,而后闻扶辰的尸骨从吴贵妃的殿内被搜出,几乎是一夕之间,她身后撑着的势力便倒了台,当年京中不知多少人背地里在看她这位五皇妃的笑话。
但……
似是想到了什么,吴贞俪闭了闭眼,她放下轿帘,声音从帘后传来:“那便有劳严大人了。”
鸾台朝轿夫使了个眼色,轿子重新抬起。严真侧身让到路边,目送青帷小轿从面前缓缓经过。
轿帘纹丝不动。
严真垂下眼,攥紧了袖中那张粗纸。
轿中,吴贞俪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鸾台凑近,压低声音:“夫人,那严大人分明在遮掩什么。要不要让人去查?”
吴贞俪没有睁眼,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不必。他既然不想说,问了也是白问。”
鸾台仍有些不甘,但见吴贞俪神色疲倦,便不再多言。
马车沿着长街向前驶去,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出数十步,鸾台忽然觉得车帘微微一动。
她警觉地偏头去看——
一道黑影从暗处闪出,利落地掀开布帘,迈步钻入车厢。
“——”
鸾台张嘴欲呼,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唇。
那手冰凉纤细、又骨节分明。
“嘘。”
来人的声音低哑,却不难辨认出是个女子。
吴贞俪猛地睁开眼。心脏还来不及因这突变而狂跳,便骤然对上来人的眼睛——
“砰——”
“砰——”
“砰——”
吴贞俪不知此刻传进耳边的心跳究竟是痛是喜,她对上来人的眼睛,欲言又止,却被对方先一步打断。
那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混着心跳声传进耳边,这是第一次她们相见时如此毫无阻碍。
“俪娘,许久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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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更新很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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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时过境迁
马车朝前行驶, 车厢里一阵摇晃。
明明在此之前,吴贞俪从未见过羲慈的容貌,但在对方开口的那一瞬间,那种只有羲慈才能带来的感觉, 却令她无比确信眼前人的身份。
吴贞俪盯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一时间恍惚极了。
她张了张嘴,想问羲慈这些年究竟去了哪里, 为什么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到处也找不到她。
可话到嘴边,喉咙却一阵发紧。她说不出一个字,唯有眼泪先行一步——她踉跄着抓住了羲慈的手。
那双手依旧冰冷, 可这次在冷意间却透出一丝暖气, 仿佛在向她证明:眼前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吴贞俪看向羲慈,恍然间却透过羲慈又来到了那年的冬夜。
那年冬夜, 她在巷子入口带人围堵吴宣舟。
夜色浓黑。黑暗与身后火把的光亮像是一条天然的沟壑, 将她与吴宣舟相隔两端。
吴贞俪曾在过往无数次幻想——幻想自己抓住吴宣舟的狼狈,让他匍匐于脚下,痛哭流涕地忏悔过往的残忍。可直到这一幕真正降临,她盯着吴宣舟惨白的脸色, 却没有预想中将会降临的快乐。
她冷眼看着吴宣舟带着手下, 像没头苍蝇似的在巷子里四处逃窜。绣着白鹤的朝服溅上泥土, 发髻凌乱。最终, 他佝偻着腰躲藏在巷子一角——往日高高在上的吴大人,在火光下与他瞧不起的平民百姓毫无区别。
她精挑细选,在吴宣舟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而后宣判了他的死期——这是吴贞俪脑子里预想过无数次的画面。
而吴宣舟的反应也如同她想象中的那般, 先是愤怒,而后又求情。他哭着说他们血脉相连,他是她的父亲;而后又威胁她,没了娘家,她吴贞俪算个什么东西?
丑陋的、令人作呕的父亲。
巷子之外,暖色的天灯被风托举着向上而去。巷子之内,吴贞俪在一片火光中下令捉拿吴宣舟。
她本该感到快意的。
可在目睹吴宣舟被压在地面、拖行着被带走的时候,吴贞俪却又从他面上看见了熟悉的阴冷——在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吴宣舟,她的父亲,他不会忏悔的。
那些求饶的话语、凄厉的神色,都是伪装。一切只是为了满足他那无法被填补的贪欲。
那短暂的、报复般的快意散去后,她感到越发深重的孤冷。
她想象中吴宣舟真心实意后悔的场面是不会在现实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她为了满足自己痛苦而扭曲出的假象。
她的父亲,哪怕他满嘴歉意,满嘴求饶,装得一副后悔如初的样子——他的内心也不会有一丝真正的悔意。
就算时光重来,再做一次选择,吴宣舟还是会那样残酷地对待她与母亲。不,他甚至会比这一次还要残忍。因为她的父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小姐?”
身侧的鸾台上前一步,扶住了吴贞俪踉跄的身子。
鸾台分不清吴贞俪眼里的情绪究竟是想哭还是想笑,只觉得掌中她的手指冰冷一片。
那日在寺庙,吴贞俪与羲慈聊了很久。从最初的吴贵妃、太子,再到吴宣舟与闻明柔。
吴贞俪只觉得自己那日像是回到了过往——在府中接受先生教诲的时光。而不同之处在于,府中先生满口“夫者,天也;卑弱第一”,羲慈却更多只是在倾听她的话语。
羲慈就像一片望不见边际的海洋,温柔又危险。她将崭新的东西无穷无尽地灌输进吴贞俪的脑中,又不留痕迹地离开。
那天,她向羲慈吐露自己幼稚的幻想,告诉她自己曾经想要吴宣舟跪在脚下忏悔过往的所作所为;向羲慈倾诉自己的迷茫,问她这样的念头是否是大不敬。府中的先生从幼时便教导她谦让恭敬,先人后己,即使受到屈辱也要忍受,遇到唾沫也要让它自己干灭。吴贞俪明白,自己的想法倘若袒露在外人眼中,只会被人斥责为疯子。
可羲慈从不会批判她的任何一句话。羲慈只在听了她的想法后,轻轻说:“俪娘,你不会因此感到快乐的。”
而那时吴贞俪不明白。她甚至茫然地看向羲慈,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不会快乐——让吴宣舟死,让他感受与自己相同的痛苦,让他忏悔,这怎么会不快乐?
她问羲慈,难道自己要停止报复吴宣舟的念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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