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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向女主献上断袖_云思山》第123页(第1/2页)
“去找那个,柳林嘴里说的——老师的血脉。”
“好。”
闻延卿出宫时,日光正盛。
他穿着私服,身边只带了元一一人。
身体正在急速地失温,哪怕日光照在身上,他也无法感到一丝暖意。
恶意不断在胸口膨胀,鼓动着毁灭的降临。
马车路过街边,孩童的嬉闹、百姓的闲谈、周遭的一切都如此平和,只有他在黑不见底的深渊里不断下坠。
恨。恨。恨。
磅礴的恨意冲破了阀门,闻延卿艰难地闭上眼睛,指甲将手臂掐出血丝,那微弱的痛意将将唤醒了他的理智,勉强将人的皮囊重新穿戴整齐。
闻延卿,别这样。裴疏不会希望你变成这样。
元一将马车停在胡同偏僻的位置,交代了一番暗处的护卫,这才匆匆离去。
胡同外走过孩童,手中的糖葫芦在玩耍中摔落地面,糖纸上染了一层灰土。
孩童指着落地的糖葫芦,嘴角一扁,哇哇大哭,口齿不清地叫着爹。
男子的声音温润,自胡同外飘来,他温声哄着大哭不止的孩子。
闻延卿在车厢里睁开眼,讽刺一笑。
他厌烦地从袖子里扔出一袋钱币:“去买几串糖葫芦,让他闭嘴,吵死了。”
车厢的门帘掀动,一道黑影捡起地上的钱袋,不发一言。
不过几息的功夫,胡同外的哭闹声便止住了。
闻延卿将太医开的安神丸顺着茶水吞服进肚,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药效发作,脑中聒噪的杂音减少了许多。
脑中居住了两个面目截然相反的野兽。
一方叫嚣着毁灭,而另一方则在冷眼旁观。
郑公、胡人与被送进京的女人。三者间像是稳定的三角组合在一起,闻延卿本来没想通这三者之间的因果。但倘若元一的转述为真,那个女人?又或者女孩?无所谓。如果她当真是裴疏的血脉,那郑公将人送进京中的用心便十分歹毒。
在接手大雍之前,闻延卿就明白大雍内部隐约的腐烂。在击退蛮夷之后,他按照裴疏多年来的教导耐心地、堪称平静地修剪着这颗半腐的大树——挖去被虫侵蚀的根部,重新连接养分,而后细致地将树转移到崭新的盆栽中,看着新生的根系扎进土壤,接下来便只需要等待,在若干年后,这棵树便又能茁壮地成长。
但前提是,他要先找到那被虫侵蚀的根部——姓郑的那帮人背后的势力,以绝后患。
在闻延卿的预想里,他只需要将树移植到崭新的盆栽中,他便已经完成了裴疏的嘱咐。
忍耐、忍耐。
如果那个被郑公带进京的人当真与裴疏有关,再忍耐一会吧。
等他查清了真相,再来处置这个人。
将混乱的情绪重新归束整齐,闻延卿方才睁开眼睛。
元一的行动十分顺利,几乎没花什么功夫,他只是将裴府的令牌亮出,管事的验明令牌真假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元一对答如流。之后闻延卿想知道的信息便从管事的嘴中全盘吐出。
“……确实是个女人。”元一单膝跪地,将从管事嘴里得到的讯息一五一十地呈上:“青衣、身量约莫五尺六寸左右,头戴幂篱,瞧不清容貌。”
车榻上,闻延卿的脸色已不见在宫中的惨白,他饮了口冷茶,吩咐:“传令下去,查。”
在大雍,女子从出生起便被规训以纤细柔弱、小巧秀美为标杆,美丽是被度量衡在标尺上的准则——眉目间不能生得太艳丽,艳丽代表轻浮;但也不能生得太过寡淡,寡淡便好比遁入空门,不符合世人当代的观念。若要寻得合宜的当家主母,第一要素便是端庄、稳重、有福相、符合礼教,而不是貌美。
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人并非易事,但要找一个‘出格’的女人,却并非难事。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符合管事嘴里描述之人的行踪,便被呈于闻延卿的面前。
……
“主子,对方最后的踪迹便是在此处的山脚下,此后便无人再见过其行踪。”马车上,元一展开最新的纸条,低声道。
闻延卿颔首,下了马车。
灵缘寺的山门在午后显得格外安静。香客一般都在清晨来续香火,极少有人在午后前来拜访。
门前的僧人双手插袖,斜靠在石墩上晒太阳,眼见远处有两人直冲冲向着寺院深处走来,他提了音量,好生提醒:“两位施主,若是要上香请往右侧去,这边是供奉往生牌的殿堂。”
待人走到跟前,僧人一愣,不觉直起脊背,心道:嚯,今日这吹的什么风,一个两个都这般气势逼人的。
元一率先上前,熟练地从袖子里取出荷包,欲要塞进僧人袖中:“小师傅,劳烦向您打听个事。”
僧人见他要塞荷包,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这位施主,使不得使不得,咱们有话好好说。您要问什么,说便是了,小僧遁入空门便当断绝五根,戒贪戒瞋,阿弥陀佛。”
元一见他摆手拒绝,自然也没有强塞的道理,他自然地将荷包重新塞回袖口,向僧人描述了番长相,问道:“小师傅,你可曾见过此人?”
僧人挠挠光秃的脑袋,惊叫一声:“啊!是师兄早晨见到的施主!”
他一惊呼倒是把元一听得一愣,身后闻延卿的视线平淡,没什么情绪,元一却无端觉得脊背一阵发麻,压力颇大,他脸上堆起热切的笑,连忙追问:“是是是,敢问小师傅见她往何处去了?”
僧人狐疑地看他一眼:“那位女施主晨时向着往生殿去了,你们……”
元一大松一口气,不等僧人说完,便匆匆道谢。
待两人走后,被唤作师兄的僧人才拖着脚步上前,他瞥了眼一脸狐疑的师弟,问:“怎么了?”
僧人窘迫地扣了扣掌心:“师兄,方才有两人向我询问早晨那个女施主的去向,我是不是不当说啊?”
“……哪个女施主?”
“你瞧着人家背影脸红的那……哎哟!师兄你别揪我耳朵!”
闻延卿跟着元一沿着石路往里走,身后两个僧人的嗓音隐隐传来,他垂下眼遮去眼里的燥意,只觉得聒噪。
两人一路穿过回廊,走了半息便到了目的地。
殿内三面都放了数层的木桌,桌上摆了数盏油灯,油灯前竖插着写了名讳的木牌。元一在踏进殿内后便隐退到闻延卿身后。
供桌前,盘腿的老僧似听闻脚步声,他侧过头细听了片刻,微微一笑:“施主头一次来此殿,可是有要供奉命牌之人?”
老僧自蒲团上站起身,殿内此刻的光线并不昏暗,很轻易便照亮了他的容貌。闻延卿口中生硬的拒绝在看清对方的眼睛后便不着痕迹地转了个弯:“老师父……我并不信奉佛祖,还望您海涵。”
硬要说来,闻延卿此话说的其实颇为矛盾,倘若不信佛祖,又何必踏入寺庙?
路寂明闻言却并不生怒,只宽和一笑:“阿弥陀佛。施主您言重了,‘海涵’二字,老衲万万不敢当。佛法讲的是‘缘’字。信与不信,皆是因缘使然,强求不得。你今日能直言相告,便已是与‘真’字结了善缘。”
闻延卿垂眼,哪怕明知对方无法视物,却也生疏地打了半个佛礼:“敢问师父,倘若我非要强求呢?”
路寂明一愣,委婉道:“施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如同逆水行舟,费尽心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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