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向女主献上断袖_云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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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声自耳边穿梭而过,寺庙里突然刮过一阵大风,将路边桃树上摇摇欲坠的花瓣半卷在空中。

    心脏在急速的奔跑中缺氧,跳得飞快。

    满目的春色在眼前匆匆掠过,耳边万籁俱寂。

    闻延卿站在回廊下,漫天的花雨倾泻而下,像一场迟来的大雨。

    僧人的话回响在耳边,心脏跳得太快,生出濒死的痛来。

    “那位施主走前,老衲问她,倘若故人有心相见,又为何避之不及?”

    “施主答道:因缘相牵,若是赶得及,便是见上一面,似乎也无妨。”

    回廊两侧的朱漆木柱斑驳,顶上爬满了紫藤。三月花开未尽,零星几串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晃。

    回廊之外的凉亭上坐着一个人,她穿一身素青衣衫,似有所觉,回过头来。

    在那一刻,闻延卿身上那停滞的、不再转动的时间,在与她对视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肩上的大氅沉重,桃树的花瓣被风吹至眼前。

    在这一瞬间,他才惊觉,原来如今……已是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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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注1:身高这块参考一尺约等于31.1cm的换算规则,文中小裴的身高五尺六寸,换算一下大约是在一米七五左右哦0v0

    第93章 凉亭对影

    周遭的一切如梦似幻, 令人分不清眼前所见到的究竟是现实,还是癔症再度加深。

    闻延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靠近那座凉亭的。

    这三年里,他找了无数个借口,试图佐证裴疏并未死在那场大火里。在试图自毁又醒来之后, 周遭的季节便不再流转——大雪压檐, 视线里一片白茫茫,时间不断拉长, 又不断缩短。

    下朝时无意间会听见宫人在宫道旁叹息一句四季轮转, 可在他看来,周围的景色却没有什么改变。直到这样度过了两个季节,他才意识到, 自己被永远丢在了冬日。

    做皇帝并不是什么好事。每日醒来, 案上都有处理不完的政务。但这又是一件好事——繁杂的政务会侵蚀他的思绪,让他无暇抽出时间去细想其他。

    而在最初,一切都很正常。

    他粉饰太平, 假装什么都未曾发生, 他让柳林假扮裴疏,偶尔上朝。

    身边的朝臣如水墨般涌来又褪去,他坐在龙椅上,看着殿内出现的熟悉的脸, 看着‘裴疏’被包围, 笑着与他人寒暄。他明白这是在自欺欺人, 柳林的假面再真实, 也不是裴疏。

    朝堂上的政务一开始很棘手——战争、缺粮、与蛮夷谈判……他的脑子大量被政务占满,但好在,一切都在逐步进入正轨。

    可什么才算做正轨?

    世界并不会因为失去某个人而停止运转,他也应当不会。

    本应该是这样才对。

    可为什么只要离开了政事, 他就变得无法正常?

    是他对裴疏的情意影响了这份正常吗?他应该解决掉这份情意,让自己恢复正常才对。

    他冷静地剖析他对裴疏的情意,究竟是因为什么而产生。

    为了生存而讨好?还是长久的陪伴令他生出错觉,误将依赖当**?那些因为靠近、因为亲密而萌生的喜悦与心跳,遥远得像隔世发生的故事。

    或许当真如裴疏所说的那样——只是因为裴疏一直在他身边,所以他误把这份陪伴当作了爱意。

    他试图否认那是爱,他应该正常,正常地生活。倘若一切都如裴疏的教导那般,他身为皇帝,失去了一个可以制衡自己的权臣,他应当喜悦。

    可他却怎样都无法像他的老师那样理智——那样理智地将权力与情感各分两半,哪怕连利用都显得真心实意。

    他试图用裴疏的方式去思考,去剥离,去否认。可那些过往的教导、亲密,越是回忆,越是让他空虚。

    而空虚是极其恐怖的怪物,它将冬日的雪封进血肉,让他在胆颤中明白——他从未真正了解过他的老师。他根本不了解那个与自己相伴十六年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而他一直以来,都在对着一个自己并不了解的人口口声声说喜欢,说爱。

    怪不得。怪不得他永远无法被裴疏看见。

    在那之后,他开始整夜失眠。

    最开始发现不对的人是文渠。

    桌案后特地摆放的两张椅子——闻延卿坐次位,主位空虚;皇帝批阅奏折时偶尔的失神——他的眼无焦距地看向另一张椅子,面上的表情温和到近乎诡异,似乎殿堂里存在着另一个不存在的人。种种细节,多不胜数。

    文渠小心翼翼地询问太医,而后在漫长的观察中,太医得出了结论。

    陛下或许是患上了癔症。

    殿内的龙涎香不知不觉被换成了安神香。周遭的宫人看他时,神色里总带着恐惧。

    终于在某日,他在朝上昏迷,醒来后,太医胆战心惊地说,他病了。

    但他并不想去处理这场‘病’的根源。

    一切都是惩罚。对他的惩罚。

    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轮廓、皮囊……映入眼帘的容貌与过往的幻象有细微的差别,但唯一不变的只有神态——冷淡的,如同月光般不可触摸的眼神。

    那双眼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轮廓,似乎真切地在注视他。可闻延卿明白,那双眼的主人并不是真的看见了他。

    喉结艰涩地滚动,闻延卿仰着头看向亭子里的人,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可声音无法顺畅地发出,喉咙滚动间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到耳边。

    他该服药了。

    手藏在袖中,想要掐住虎口,让疼痛来证实此刻当真是在犯病。可手指蜷缩几轮间,只是失力地搭在掌心。

    他闭了闭眼。

    “怎么傻站在外面?”

    裴疏并未想过与闻延卿的见面会如此……平淡。在她的预想里,这个孩子应当是恨她的。再次相见时,就算不会拔刀相向,至少也该红一下眼眶吧?怎么会这样平淡?平淡得让她都有些心生遗憾。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下台阶,笑着拉住闻延卿的衣袖,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的神情。

    ——要是当真拔刀了,她掉头就跑,应该也是来得及的。

    但出乎意料的,被牵住的人却没什么反应。

    “许是……”低哑的声音传进耳边,声音的主人闭了闭眼,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调怪异,清了清嗓子,又说:“许是风大,一时间……迷了眼。”

    风大吗?

    裴疏牵着他袖子的手一顿,侧头去看——周遭并无波澜,唯有日光穿透树梢,将将照在闻延卿宽厚的背上,使她注意到:这人竟在春日穿大氅。不热吗?

    闻延卿对裴疏的目光一向敏锐,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眼便瞧见了肩上的大氅。

    他后背一僵,对上她疑惑的视线,不想承认自己有病,于是下意识狡辩:“……出宫的时候,太急了。”

    眼前的人挑了挑眉,眼里露出几分熟悉的笑意。

    闻延卿抿了抿唇,从熟悉的笑意里看出——裴疏并未相信他拙劣的狡辩。

    那搭在袖子上的手指,不过刚进凉亭就松了开来。闻延卿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拉她,却在即将碰到她衣袖的瞬间,又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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