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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她比春天更晚来_第七种风》第7页(第1/2页)
而在于我们太懂那种被要求体面的累,太懂一个女人如何在家庭、职场、社会期待里慢慢把自己活成一个工具。你要温柔,要成熟,要懂事,要不失控,要会照顾人,要能消化委屈,还要在每一次被伤害之后,继续保持“好相处”。
可没有人问,凭什么。
凭什么女人就要比别人更会承受。
凭什么姐姐就不能哭。
凭什么三十五岁还要因为不结婚而被审判。
凭什么喜欢女人就要把爱藏起来,像藏一件见不得光的赃物。
林听哭了很久,久到雨都小了,她终于慢慢停下来,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像被水洗过。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说:“没有。”
“你现在应该觉得我很奇怪。”
“我觉得你很真实。”
她愣了一下。
我看着她:“比白天真实。”
她低声说:“白天也是真的。”
“我知道。”我说,“只是白天的你太辛苦了。”
她没有说话。
卧室里很暗,空气里有一点淡淡的香薰味,像雪松,又像雨水浸过的纸张。她站在门内,我站在门外,我们之间隔着一道门槛。
那道门槛像极了我们此刻的关系。
再往前一步,就不只是同事。
但退回去,又好像已经不可能完全清白。
林听侧过身,让出一点位置。
“进来坐一下吗?”
我没有动。
她像是意识到这句话的暧昧,又立刻补充:“我不是……”
“我知道。”
我总是在说我知道。
可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凌晨三点走进一个女人的卧室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她是不是只是需要一个人陪,不知道自己此刻强烈的保护欲里有没有掺杂喜欢,也不知道这种喜欢会不会让她更加不安。
我只知道,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我走进去。
她的卧室和客厅一样干净,却比客厅柔软一点。床头有书,有一小瓶护手霜,有一支用到一半的润唇膏,窗边放着一盆快要枯掉的绿植。被子被她抓得有点皱,枕头上有明显的泪痕。
她坐到床边。
我坐在离她不远的椅子上。
距离仍然安全。
她看着地面,过了一会儿,说:“今天我妈哭了。”
我没有说话。
“她说她一想到我以后没人照顾,就睡不着。”
林听笑了一下,眼泪又蓄在眼眶里。
“她不是坏人。我知道她是真的担心我。可是她的担心像一张网,把我整个人罩住。我越解释,她越觉得我不懂事。我不解释,她又觉得我冷血。”
我静静听着。
“她说我年轻的时候太要强,现在年纪大了才知道后悔。她说女人最后还是要有个家。她问我是不是以前受过什么刺激,才一直不肯谈男朋友。”
她停了很久。
“我差点就说出口了。”
我的心轻轻一紧。
“说什么?”
她抬眼看我。
“说我喜欢女生。”
这句话落在房间里,像一滴水落进很深的井,很久没有回声。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呼吸都停了,这是她第一次把这件事说出来。
她说,我喜欢女生。声音很低,却很清楚。
我问:“后来呢?”
“后来没有。”她说,“我听见她哭,就说不出口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是不是很懦弱?”
“不是。”
“你又这么快回答。”
“因为这个答案不用想。”
她看着我。
我说:“出柜不是义务。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必须用自己的生活去教育别人,也不是每一次沉默都等于背叛自己。”
她的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可是我有时候会觉得,我好像一直在躲。”
“躲也是一种活下来的方式。”我说,“尤其是在没有人给你安全感的时候。”
林听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我不知道这些话有没有安慰到她。
但它们首先安慰到了我自己。
因为我也曾经因为不够勇敢而责怪自己。责怪自己不敢公开,责怪自己在朋友问起感情时含糊其辞,责怪自己明明想要被祝福,却连承认都要看场合。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少数者的勇敢不该被浪漫化。
我们不是生来就拥有对抗世界的力气。
我们也会怕父母失望,怕工作受影响,怕朋友疏远,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活被一句“你怎么会这样”打碎。
所以如果一个人还没有准备好,那不是罪。
真正有罪的是那个让她无法安全说出自己的世界。
林听忽然问我:“你呢?”
“什么?”
“你和家里说过吗?”
我摇头。
“没有。”
她看着我,像是有点意外,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笑了笑:“我也没有那么勇敢。”
“可你看起来很清醒。”
“清醒不等于不害怕。”
这句话说完,我们都沉默了。
很多时候,我们对一个人的误解,来自她看起来太稳定。
林听看起来稳定,所以所有人都觉得她不需要被照顾。
我看起来清醒,所以很多人以为我不会受伤。
可稳定和清醒都只是外壳。
壳里面也会有潮湿的、柔软的、很容易被碰疼的地方。
她低声问:“那你害怕什么?”
我想了很久。
“怕被藏起来。”
她抬眼。
我说:“怕一个人只在晚上需要我,白天又把我放回朋友的位置。怕我明明很认真,却要配合对方演得不重要。怕一段关系没有名字,连难过都没有资格。”
林听的眼神变得很安静。
我知道我说得太多了。
这些话不像普通同事会说的。
但夜已经这么深了,雨已经下了这么久,我们都已经把自己藏起来的东西露出了一角,再继续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反而显得残忍。
她问:“你以前经历过?”
我嗯了一声。
“很久以前了。”
“还疼吗?”
我笑了笑。
“早就不疼了。”
她看着我。
我又补了一句:“只是会记得。”
她点点头。
“记得也很辛苦。”
我没有说话。
她这句话说得太温柔,温柔到我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处理好了过去。可原来有些伤口不是每天都疼,它只是安静地留在身体里,等到某个相似的夜晚,某个同样喜欢女人的人问你“还疼吗”,你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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