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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她比春天更晚来_第七种风》第47页(第1/2页)
真好用。
所有不方便被理解的东西,都可以被归成个人情绪。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城西一家书店。
那家书店在一个老街区,楼下是咖啡,楼上是书。以前我很喜欢来,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写东西。窗外能看到一条不宽的马路,树影落在玻璃上,傍晚时会有一种很安静的灰。那天我点了一杯热茶,坐在靠窗的位置,打开电脑,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我想起林听。
想起她在茶水间说,我不是不回答。
可她到底是什么呢。
我知道她的顾虑,知道她的犹豫,也知道她还没准备好,我都懂。
可懂并不能让我不疼。
我打开手机,聊天框里最后一条还是三天前她发的“晓禾,你别这样”。我没有回。她之后也没有再发。我们之间就像一条被暂停的河,水还在,但不流动。
八点多,朋友姜然给我发消息,问我有没有空出来喝一杯。
姜然是我大学同学,也是少数知道我喜欢女生的人。她不是圈内人,但她懂得不多问。前几年我那段被藏起来的关系结束时,她陪我喝过一整夜酒。她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所以有时候她一句“你是不是又恋爱脑了”,比别人十句安慰都管用。
我说我在书店。
她很快回:地址发我。
半小时后,她来了。
姜然一坐下,就看着我:“脸色差成这样,还说没事?”
我笑:“你们最近怎么都不让我说没事。”
“因为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都最有事。”她拿起菜单,“喝什么?茶?你什么时候这么养生了?”
我说:“胃不舒服。”
她看了我一眼:“为谁?”
我没说话。
她点点头:“懂了。”
姜然没有立刻追问。她点了杯咖啡,又给自己点了块蛋糕。等服务员走后,她才问:“还是那个年上姐姐?”
我嗯了一声。
“进展到哪了?”
我想了很久。
“她说我是她喜欢的人。”
姜然挑眉:“那不是挺好?”
“但我问她,我想要身份。”
“她怎么说?”
我沉默。
姜然懂了。
她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所以她没说。”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
“她很难。”我说。
姜然笑了一下,那种老朋友才敢有的直接。
“你每次替别人说很难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开始委屈自己了。”
我抬头看她。
她说:“晓禾,她难不代表你不难。她三十五岁,性向迷茫,家庭催婚,当然很难。可你二十八岁就不难吗?你明知道自己喜欢女人,也受过被藏起来的伤,现在又要陪一个还不敢给身份的人慢慢走。你不是圣母,你也不是她的成长工具。”
成长工具。
这四个字让我心口一刺。
“她没有把我当工具。”
“我知道。”姜然说,“我不是说她坏,可很多伤害都不是坏人才会造成的,犹豫的人也会伤人,怕的人也会伤人。”
我没有反驳。
因为我知道她说得对。
姜然看着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要她。”
“还有呢?”
我喉咙有点堵。
“我想要她承认我。”
姜然点头:“那就不要把这句话说得像很过分。”
我眼眶热了一下。
她继续说:“你要身份,不是逼婚,也不是逼她出柜,你只是想知道,在她心里,你是不是一个需要被承担的人。”
我低下头。
眼泪差点掉下来。
原来我真正想要的不是一个称呼。
不是女朋友三个字本身。
我想要的是承担。
想要她在害怕的时候,也把我放在一个不能随便退回去的位置上。想要她知道,我不是一场帮助她认清自己的经历,不是一个夜里能说真话的人,也不是一个需要时就靠近、害怕时就放回朋友位置的存在。
我想要她明白,喜欢我就意味着要承担我。
哪怕只是现在这一点点。
姜然喝了一口咖啡,忽然问:“她知道你上一段被藏起来的事吗?”
“知道。”
“那她更应该明白。”
我轻声说:“她明白,所以她更怕。”
姜然看着我,叹气:“怕不能当免死金牌。”
这句话让我沉默很久。
书店外面雨又下起来。
雨点落在玻璃上,路灯被晕成一团一团的黄。城市那么大,每一扇窗里都有人在生活,有人加班,有人吵架,有人做饭,有人等消息。而我坐在书店二楼,忽然觉得自己和林听的爱太隐秘了。隐秘到除了姜然,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难过。隐秘到林听母亲不知道,她拒绝相亲背后不只是“不想见男人”,还有一个我。隐秘到同事不知道,会议室里那个帮我圆话的女人,晚上会在电话里叫我的名字。
隐秘的爱会让人变得很孤独。
因为它没有公共叙事,没有旁人见证,没有可以理直气壮抱怨的身份。你不能说我女朋友不理我了,只能说最近心情不好。你不能说我吃旧人的醋了,只能说工作压力大。你不能说我想要被承认,只能在夜里一遍遍问自己,是不是要求太多。
九点半,林听发来了消息。
林听:你在哪里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
过了一分钟,又一条。
林听:我去你家楼下了,你不在
我的心猛地一紧。
姜然看见我表情变了,问:“她?”
我点头。
林听又发:你安全吗
这句话让我瞬间心软。
可姜然按住我的手机:“先想清楚再回。”
我看着她。
她说:“你可以心软,但不要忘了你想要什么。”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过了很久,我回林听:
我在外面,很安全。
她几乎秒回。
林听:和朋友吗
我:嗯
林听:好
然后没有了。
只是一个好。
我看着那个好,胸口又闷起来。
她总是在这时候停下,像怕多问一句就越界,怕显得自己没有资格,怕让我觉得她在控制我。可有时候我真的希望她失控一点。希望她问我和谁,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希望她不那么懂事,不那么退到安全范围。
姜然看着我:“她回什么?”
我说:“好。”
姜然嗤了一声:“你们两个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憋。”
我苦笑。
“她要是问太多,我可能又觉得有压力。”
“所以你也很难搞。”
我没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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