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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直至廷巴克图_大仙仙啵》第75页(第1/2页)
吴因在北京就不吃卤煮,看了半天菜单,只点了烙饼和拍黄瓜。
老板手脚麻利,很快上了菜。
沈惟中看吴因烙饼就白水,让老板舀了碗汤给她,说起码嘴里有点儿滋味儿。
吴因起初还说谢谢,可吃几口突然想明白,合着自己什么干的都没吃上,净喝屎汤了。
和她同沈行中在一块儿一样。
她没了胃口,把烙饼搁桌上,只喝凉水,偶尔瞥两眼沈惟中。
吴因只在沈行中发来的照片中见过他一回,当时觉得他是个严肃、不好亲近的人,现在见到本人,更验证她的想法。
沈惟中只在需要说话的时候开口,其他时候沉默地仿佛不存在。
兄弟俩一个德性。
天儿冷,对面的人比天儿还冷,寒意从肩膀漫过手臂,吴因渐渐坐不住。
又打了个冷颤,她给吴万诚发了位置,又抬眸问沈惟中要说什么,没话她就走了。
沈惟中看看吴因,利落脱了西装给她。
意思是接着坐。
吴因闭了闭眼睛,接了西装披在身上,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沈先生,中国还是个自由国家,我在香港没招沈行中,也没惹你爸妈,不至于需要你出面赶我……”
沈惟中却摆手打断她,不耐听那些。
他清清嗓子,突兀地问吴因:“是不是很辛苦?”
吴因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惟中又朝她瞥一眼,是军人常年练就的凌厉眼神。
吴因抿抿嘴唇,指甲抠着杯子,喃喃道:“在香港大家都辛苦。”
“我是问招惹上沈行中,是不是很辛苦。”沈惟中长叹一口气,高大的身子在椅子上舒展开,几乎占了半个房间。
吴因无言以对,不知道他为什么和她说这些。
“他这个人看似好说话,其实倔得很,被老头儿打压了不肯服软,也不和家里来往,硬到底。”沈惟中想起过去,勾勾嘴角,算是笑过,“现在好点儿,能坐一块儿吃顿饭了,但依旧是别扭。”
吴因一滞,想想却也理解,沈行中在英国也倔,非要做好,非要杀出血路。
“他就那德性。”沈惟中仍叹气,“轴,什么都想做好,也真能做好,所以容易冲过头。没有人拉着,就会像你们在英国下场一样,本末倒置。”
“你想说什么?”吴因已厌倦他迂回。
“你知道他后腰上有道疤吧,我揍的。后来他为了报复我,练了好些日子,差点儿把自个儿练医院去。”沈惟中并不因为吴因沉了脸而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其实只要耍个阴招儿就能撂倒我,他偏就走最磊落也最累的路,多少年都做我手下败将。”
吴因想,磊落?他才不磊落!他曾诱惑我出轨,现在又遣你来为难我。
他最不是东西。
“以前他想你们俩能好,所以乐得吃那些苦,玩儿命似地想要在伦敦站稳。他以为以后能少点儿掣肘,你更不会被人刁难。”沈惟中说,“但就是他这倒霉劲儿把你推开,让你们俩谁都好不了,所以我才说是本末倒置。”
想起峰会上的发言,他朝吴因看去,似笑非笑:“你看你现在多好,有自己的事业,客户还赞你尽心尽责。你离开他是对的。”
吴因知道他说的反话,偏过头不回应。
都是手下人写的稿子,拿她的故事作引让更多资本关注罢了。主席能知道她是谁,能知道她为项目脑子缺了多少血?不可能。
她仍是以命做工的小律师,手停口停,入不了沈惟中这班人的法眼。
“你往前走了,但沈行中没有,他还这毛病,想追回你,又是自个儿瞎折腾。在伦敦的银行做出成绩,他跟谁都没提就辞职回北京,老头儿老太太已经快气炸。在北京才消停多久,他又奔上海,还是跟谁都没说。当然,我知道他这是为哪出儿,也不怪他。但他要再这么没溜儿下去,迟早会把自个儿玩儿死。”沈惟中语气沉了些。
吴因抬起头,看到沈惟中正看着自己,情绪莫名,她也咬了牙,捏了拳。
“我让他回北京了?让他来上海了?我哪一次知道得比你们早?就连他今晚在香港,我都不知道。”她说。
“谁都理解不了他。”沈惟中嗤一声,明知故问,“他原本不用参加今天的活动,但还是来了,来了却又什么都不敢做,和以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
吴因冷笑:“这也怪我?他不过做了我当初做过的事儿,不过受了一样的苦,怎么了?受不了回家抱着爹妈和哥哥哭了?当年我爸妈可没到他面前指着他鼻子骂过人。”
“你从哪儿觉得我怪你?”沈惟中表情有了细微变化,但仍是一副从来都占据上风的模样。
吴因与他无话可说,喝完杯子里的水,不住朝门外张望,盼吴万诚很快出现。
“当然不怪你,远离麻烦是本能。”沈惟中注意到吴因动作,并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是他瞎,看不明白什么是客气、勉强,人家给他留点儿面子,没把话说死,或者就是想找条狗逗逗,绳子松一松再拉紧,只图个乐儿,他就真当还有转圜,总是自个儿上赶着,一回又一回撞南墙。”
吴因眼神闪烁一下,知道沈惟中总算图穷匕见。
“别说你了,看他这么东跑西颠儿地折腾,我都烦他。可有什么办法,任何人都能离开他,我不行,我是他哥。”沈惟中紧盯住吴因,眼里连伪装的客气都不剩。
吴因迎上他不善目光,良久才冷笑出声:“你们怎么做到一家子都招人烦的?”
沈惟中眼睛眯了眯,话未出口,已听见门外细微响动。
他机警回身,看到有人从夜色里来。
“吴因发消息给我,我以为你们聊完。”吴万诚气定神闲进门,与吴因相衬的领带被他稍稍拉松了点儿,“看来没有?”
沈惟中又看吴因一眼,掏钱放在桌上,同老板打过招呼,朝吴万诚走过去。
他高大、挺拔,走路都气势汹汹。
吴因下意识叫住他。
沈惟中转身,似笑非笑看她,猜她找的什么理由。
“你的衣服。”吴因把外套扯下丢给他。
沈惟中接住,掂了掂,像不再能容忍这件衣服,又放回桌上:“你喜不喜欢他都成,但别较劲,公平点儿。”
吴万诚瞧着沈惟中走近,丝毫不见什么情绪,反倒抬手指了指自己,好奇询问他这似是而非的话说的是谁。
沈惟中眼角余光上下打量他几许,鼻子发声,手在他肩上拍两下,头也不回地离开。
吴万诚不在意沈惟中,只看向僵坐着的吴因。
吴因绞着手指,瞥眼吴万诚,又很快收回视线,低头不语。
吴万诚慢慢走过来,坐在她对面,刚才沈惟中的位置。
“吴因,我要你同我去英国,你去不去?”他开口问道。
吴因抬起头,因他没头没脑的话抿了抿嘴。
吴万诚没动,等她答案。
“不去。”吴因说。
吴万诚眼睛垂下去,却并不意外她的答案。眼睑轻颤一下,他说:“吴因,我们得聊聊。”
他的话和沈惟中的如出一辙,吴因本能抗拒。
“我又冷又累。”她说,“只想回家。”
“当然。”吴万诚朝她伸手,“我们可以回家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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