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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直至廷巴克图_大仙仙啵》第76页(第1/2页)
吴万诚却摇头:“假如是曲径,他来探你,你去送他,多亲近我都无所谓,但换转是沈行中,情况就不同,他就算不出现,也有大问题。”
这样的话不是头回听见,吴因气结,坐直些问他:“你和曲径都觉得沈行中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
“
为什么从来不用我送的香水?”吴万诚不答反问,却又实际无需吴因回应,“因为沈行中也送过你一支相同的,你怕念起旧事伤心。对不住,我翻过你的Ins。”
吴因想起她回北京后就不再用Instagram了,所有照片她看都不想看,因此一切照旧,没想到被他翻到。
她有点生气,说你当时就可以直接问我。
“现在问也是一样的。”吴万诚覆住吴因的手,轻轻拍了拍,又问,“如果你好似上次一样再入医院,会不会找沈行中照顾你?”
吴因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会。
“为什么?”吴万诚问。
“我不能找他,仍依赖他我又会走上老路。”
“那我呢?”他再问,“你会找我吗?”
吴因想了想,摇头说:“你太远了,在伦敦。”
“这就是区别。”吴万诚笑起来,只是笑得淡,像是自嘲。
吴因是不能找沈行中,而不是不想找他,她想到过他,更因为进一步想过后果而放弃,对自己呢,没想太多,只是远。
吴因嘴唇蠕动几下,发不出声音。
“其实你住院,沈行中来探过你。”吴万诚告诉她,“我一到,他就走,还问我是多伟大的项目能让你被这么折磨。”
吴因怔住,眼皮都不会眨。
那只冰凉的手、那一抹衣角真的是沈行中?
她都把事做绝,他还来,来了又悄悄离开,不让她看到。
她忽然明白沈惟中为什么找她,他觉得她吊着沈行中,要他奔波、蹉跎,却一无所获,因此来讨公道。
“你醒来,看到我后失望哭了。”吴万诚说着,脸上终于浮起难过之色,“因为你觉得好遗憾,来的不是他。我都明白。”
那是他头一次看到吴因哭,却不是为他。她眼里的遗憾裹藏不住,流到他面前,他亦无法装不明白。
吴因又皱了眉头,拿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
她的一切卑劣都逃不过吴万诚的眼睛。
“今天晚上你在隔壁听到他名字,我叫你两声你都没应。我不懂,吴因,你明明爱他,为什么宁愿和我将就,都不肯同他一齐。”吴万诚问。
这个问题他想过很久,今天问出来,也算了结心事。
“谁说将就。”吴因白他一眼,又有愧疚,声音低下去,“我也喜欢你的。”
吴万诚笑起来,伸手抹掉她眼角泪水:“知道,但喜欢得太理智嘛。”
“你不也这样。”吴因拍开他的手。
“是,我也理智。”吴万诚并不否认,扬扬眉毛道,“可我又自私,希望有个人用情感爱我,如果对方不是,我很快要抽身。否则我出轨,坏人就会变我来做。”
“双标。”吴因说。
他们是太像的人,连各自的下作手段都被看透。
吴万诚仍点头,不再说话,静静等她答案。
“我真的花了很多力气走出来,不敢重来一次了。”吴因低垂下头,几乎要把脸埋进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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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从伦敦离开的想法时,吴因甚至不知该去哪儿。好在她的朋友裴由简替她解围,接收了她。
刚从伦敦到北京,找工作难,找到工作,浑浑噩噩混日子也难。
吴因第一份工是裴由简介绍,跌跌撞撞进去,却结束得突然。
荷兰银行缩小规模,要裁人,但裁的主要是前台和中台,法务部基本不动。可她却上了最终裁员名单,因为她对工作没有热忱,亦毫无建树。
吴因接受他们的评价,麻溜儿滚蛋,但也梦醒一半。
她觉得自己要动起来,得自救,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
因此她强打起精神,满北京消磨时光,龙潭中湖的拔根儿比赛、什刹海的五子棋比赛、奥体的嗑瓜子比赛、东直门的放空比赛,她都参与。
时间被麻木地占用,她却仍开心不起来,依旧满脑子消极念头。甚至偶尔醒神,她一身冷汗地发现自己站在天桥,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流。
裴由简说她像抑郁,她嘴硬说不可能,但悄悄去了医院检查。
确实有,很早之前就是,所幸不是重度。
吴因恍然,好像在她和沈行中吵架越来越频繁的时候,情况开始不好。
一开始只是身体上,她常常感冒发烧,一激动就出虚汗,然后慢慢发展到情绪,无尽地自我怀疑和胡思乱想,怎么也好不起来。
她终于理解,原来身体比意识更早地察觉到她的不快,一次次急迫地提醒她,快离开。
在北京落脚后,父母又要吴因回上海来,反正都是混日脚,在身边总能好点。她拒绝得很干脆,当初和家里置气硬是奔了伦敦,如今她不愿向父母承认败北,更何况,她不想父母知道她有病。
又在北京游荡许久,适应完荷兰银行的缩写又开始适应德国银行的,然后又是澳洲银行的,始终无解。
直到一个平常的晚上,她去了剧场,看一出《家》。
觉慧说「我的心是激流」时,她听见什么东西砸了下来,正中天灵盖,她终于落泪。
心重新跳了,先是剧烈地撞击胸腔,带动了全部入眠的细胞,迸射出火星,然后慢下来,坚定而有规律地跳。
她的心也是激流,她也可以是激流,可以越过沈行中这座峻岭,直冲而去。
吴因换了房子,从和裴由简同住的西绦胡同搬到了长椿街,高层的阳光开始照在她脸上。她鼓起勇气,继续在英国时未完成的学习。触碰熟悉的教材,再不似遭遇洪水猛兽。
之后认识曲径,和他在一起。她拿他当镇痛剂,靠他戒断在阿姆斯特丹时的沈行中,那是她最后一点眷恋,也是她最大的卑劣。
再后来,就是现在。
“我害怕了,不知道和他复合之后又会怎么样,我们是不是又回到原来。他比我忙,我等着他,我们又开始争吵,然后又分手,接着我会逃走、生病,再等时间久了病愈……回北京后有一阵子我远远避开所有人,回家进胡同前看到有人同进,我都会走到另一条胡同先等一会儿。我真的很害怕,害怕自己又成那样。”吴因第一次和人说起这些,她说得身体都颤抖,“一想到重新开始就会再次经历这些,就本能想要推开他。”
她曾以为,近视手术后她已与沈行中和解,她装得同他和平,冷静面对他、热烈接纳他。可到关键时点,伦敦的雨还是淋着她,要她本能回避。
“就算你仍爱他。”吴万诚补充。
“就算我仍爱他。”吴因像个虔诚的信徒,重复着吴万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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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的不该说的说完时,吴因已缩在吴万诚怀里哭。
吴万诚轻拍她,又全力搂紧她,在她耳边叹息。
吴因连哭带笑,说不会因为我成这个鬼样子,你又不分手了吧。
吴万诚笑笑,说不会,我定好的事不会变。
和曲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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