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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风抬手在她额前轻点一下:“说几句就不乐意了?这就烦了?什么时候能让人省点心!”

    余月初嬉皮笑脸道:“那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让你省心了,只能烦请夫君照顾我一辈子啦!”

    看她一副油盐不进、嬉笑打诨的样子,裴风自知多说无益,兀自摇摇头:“真是败给你了。”

    言罢,牵了她的手往宫中去。

    入了席后余月初凑到裴风耳侧轻声问:“昭宁姐姐不就是去了北漠和亲吗,使者可有说她现在怎么样了?”

    裴风摇摇头,压低声音:“父皇自会过问,好歹是皇贵妃的女儿,于情于理都会细细问问,卿卿大可放心。”

    余月初闻言这才放下心来,专心吃裴风给自己夹到餐盘里的菜。

    余月初近来饭量见长,她吃得开心,裴风看了也欢喜,这让他没由来的有种养妹妹的感觉。

    看她吃得腮帮子微鼓,他轻声问:“挺合胃口?”

    余月初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裴风轻啧一声,“这回带你来对了,记下那几样好吃,等回去了让府上的厨子做来吃。”

    余月初点点头,没再多言,专心吃饭。

    “等会儿有表演,听说是北漠训练的狼。”他意有所指,果然,余月初几不可见地哆嗦了一下。

    她咽下口中的饭菜,抿了抿唇,没吱声。

    脑中一瞬间闪过那年的灰狼,余月初本能地往裴风身旁靠了靠。

    他本不欲挟恩图报,但是凭什么呢?本来他就是她的救命恩人,他这样想着,今夜就告诉她当年的事。

    裴风的话意有所指:“身子软成这样,等会儿怎么回去?”

    余月初红了脸,别开脸不肯说话。

    她根本没想到那一点。

    人都会潜意识里忘掉不好的、可怕的记忆,她当初吓成那样,又过去那么久了,一时间想不起来那天的事儿也正常。

    裴风揽过她的肩头,试探性握了握,叹口气:“等会儿要是腿软,夫君抱你回去。”

    余月初略加思索:“要不背回去?”

    他轻笑:“你现在有了身子,还是抱回去罢。”

    余月初几乎一瞬间就确定了自己怀疑了大半年的事,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指,用力捏了捏,咬着唇,有点委屈、有点嗔怪,却又有点欣喜,不觉间湿了眼眶。

    余月初靠到他肩头后,听见外头一声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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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快到时间大法了

    第25章 小产

    “他们故意的……”余月初抓紧了裴风的袖口。

    裴风拍拍她的手背, 示意她安心:“莫怕,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本就不纯,夫君会保护好卿卿。”

    手背上传来他掌心令人安心的温热,余月初点点头, 咽了口唾沫。

    狼跟狗不同, 虽同属一类, 但狼不能被驯服, 它们与人之间最多是合作关系,人给肉,它出力, 一不留神就死得很惨。

    那狼不比当年那头大, 似乎野性也没有那头灰狼那样强, 它听着使者的号令将相应的动作一一做出, 不管是钻火圈还是蹬石头, 这些放在动物杂技表演上并不稀奇——

    除非这只动物是狼。

    龇牙咧嘴的、散发着血腥味的、眼冒幽光的,狼。

    余月初半个身子都藏在了裴风背后, 带着轻颤。

    那人也不跟狼过多迂回, 他看向高位上皇帝的眼中满是恨意,帽檐遮住眼睛,浑身依旧散发着冷厉的气息。

    让人想不明白的是,他明明是使者,怎么会这样做?

    只有一种可能——

    “真正的使者,怕是已经被杀了。”裴风看出了她心中的疑虑,声音沉哑。

    “那他是……”

    裴风摇头,表示他也不知:“这就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了,是这些锦衣卫该干的事。”

    余月初没再多言,下意识往裴风身后靠, 掌心覆在小腹上,咽了口唾沫。

    那头狼起初表演如常,但那个“使者”似是有意将它往最高位上的人那边引。

    就这么嫌命长。

    可惜在场的人因为鲜少见到狼表演,似乎没几个人意识到这一点。

    余月初的手已经开始发冷了,她拽了拽裴风的袖口:“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啊,我怕……”

    她声音发颤,眉头紧皱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裴风只得将她冰凉的手牢牢握在掌心,轻声解释:“在来之前也没人告诉本王今夜有这样的表演,卿卿莫怕,夫君这就派人去跟父皇说——”

    “啊——!”

    话还未毕,余月初惊叫一声——

    滚热黏稠的血溅了她一身。

    候在一旁的锦衣卫放箭射死了愈发靠近皇帝的狼,另外的侍卫将那“来使”擒拿在地。

    “月儿!”裴风忙把人紧紧抱住。

    她的身子颤得厉害,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嘤咛,水眸睁得大大的,暗红的血迹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愈发可怖。

    宴席上早乱成了一锅粥,有惊惧失声的,还有人吓得打碎了茶盏的,亦有人忙着上前护驾的。

    裴风没管剩下的事,跟侍卫说了声就忙抱起余月初离开了。

    马车上余月初依旧惊魂未定,她的眼瞳发颤,满脑子都是那年在草原上夜里的经历。

    那头灰狼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一如这些年一直困扰她的梦魇般一次次重现在她脑海中。

    余月初的眼泪不受控地往下落,粘腻难闻的血腥味一阵阵钻进她的鼻息里,双手死死抱住自己,可整个人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裴风紧紧抱着她,细碎的吻密密地落在她发顶额间,不住地轻哄:“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的,卿卿不怕……”

    他一手紧紧搂住她,另一只手拇指一下下地擦过她的脸颊。

    她脸上泛着异样的潮红,双颊却冰凉,任凭他如何安慰呢喃轻哄,都没有任何作用。

    余月初紧紧抓住裴风胸前的衣襟,泪水浸透了布料,发颤的声音似乎在说着什么,声音小得近乎呢喃。

    裴风凑近她唇边一听——

    “疼…疼…”

    “哪里疼?”

    “肚子…肚子疼,我肚子疼……”

    裴风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忙掀开车帘,接着透进来的月光,这才看清怀中人的脸。

    方才还泛着异样潮红的脸颊现今白得不似真人,脖颈处还残留着未拭净的血迹,已然变得干涸暗红,她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泛白,不停地呢喃着:“疼…疼…”

    裴风用披风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边让她暖和些边低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我们马上就到王府了,卿卿不怕,卿卿不怕…”

    他一下下亲她的额间,试图驱散她的恐惧。

    “快些!”裴风朝驾车的车夫喊道。

    马车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可外头的风也跟着灌进车厢,余月初本能地将脸埋在他颈窝,声如蚊蚋:“冷…”

    “卿卿乖,马上到王府了,再坚持一下,到王府就请府医来给卿卿看看,乖啊…”

    余月初整个人在一路的颠簸里都昏沉又清醒,脑中一遍遍过着当年的经历,眼前一次次闪着灰狼眼冒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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