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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荒山女医种田忙_陌上采薇》第218页(第1/2页)
痈疽者, 热毒壅滞, 血肉腐坏, 若不及时处理,轻则截肢,重则丧命。在这个卫生条件差, 又没有抗生素的时代,患这个病是很危险的事儿。宋茜茸前世所知的历史上,孟浩然、范增、徐达这样的名人,都因“疽发背而亡”。
她将情况上报后,季则宁亲自来看过,下了指令:“二者都治。”
给秦阿婶喂了麻药,宋茜茸为她做了切开排脓。这个手术最大的风险便是感染, 酒精在这个过程中起了很大作用。只是秦阿婶的高热并没有消退, 且痈疽创口周围的皮肤变成了灰褐色, 轻轻一碰就流出带血的脓水。
宋茜茸清过两次腐肉, 可伤口始终愈合不了,坏死组织在不断扩大。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再次求助于季则宁。
这回,杨大夫来了。他祖上有人专攻外科,处理痈疽腐肉很有经验。刮掉腐肉后,杨大夫在创口上撒上特制药粉,难得向宋茜茸解释了一句:“这是老夫家祖传的生肌散。”
说起来这药也是神奇,第二次换药时, 宋茜茸就发现创口已有愈合之迹。怪道都说杨大夫家学渊源,类似于生肌散这样的特制药,也不知他家有多少。
宋茜茸深深羡慕了。
从那之后,她便时常去向杨大夫讨教。有时带着自己遇到的疑难病例,有时带着对某味药材功效的疑问,有时就是单纯地想看看杨大夫是怎么指点学徒的。
但是十次里,有八次吃闭门羹。
杨大夫这样注重仪表风度的人,甚至都忍不住“砰”地关上门:“宋大夫,能否不要日日都来?”
宋茜茸只摸摸鼻子,默默回去了,第二天照样笑眯眯地敲门。她在医术钻研上向来不怕丢脸,这本事是上辈子上班时练出来的。刚入职时,什么都不懂,只能厚着脸皮向老员工们请教。久而久之,脸皮就厚起来了。
前世她接触到的都是西医,穿过来后,若非有原身扎实的医理基础,她确实没办法进益那么快。面对许多病症,她习惯性会转化为西医思维,比如“气随血脱”,放到现代就是失血性休克,比如“热入心包”,那就是高热导致的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
她可以在传统医学基础上,引入独特的新视角。
在宋茜茸锲而不舍之下,杨大夫的态度也微妙地有了变化。因为他发现宋茜茸每次来讨教,都不只是带着问题,而是会带上自己对这个病例的完整分析,从病因病机到治法方药,思路之新颖,有时让他也觉耳目一新。。
于是,十次里被拒的次数渐渐变成了四五次。有时杨大夫在指点学徒时,甚至主动让人来叫宋茜茸一起去探讨。
张瑶为此还偷偷和林月圆嘀咕:“想不到那么古板的杨大夫,竟也能对阿姐青睐有加。”
林月圆捂嘴笑:“先前只见过二嫂缠着钱婆婆问来问去,没想到对着杨大夫也能这样厚脸皮。”
张瑶一本正经:“怎么能叫厚脸皮呢?那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作一团。
与杨大夫交流多了,宋茜茸发现他不仅医术高明,见识也广博。一次他们讨论时疫传播的原理时,宋茜茸试探着说:“或许患者体内有一些微小的病虫,随着呼吸、咳嗽、喷嚏从患者身体中出来,钻进别人身体之内。只是这些病虫太小了,肉眼无法得见。”
原以为杨大夫会斥她胡说八道,不想他沉默须臾,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或许可用透镜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你所说的这种病虫。”
“透镜?”
杨大夫解释:“水晶磨成的一种镜子,可窥见微物。老夫曾听祖父提及,以前西域商人常带透镜前来贸易,照之,米粒刻字亦能纤毫毕现。”
这是……放大镜吧?原来这个时代已有这种东西了么?
杨大夫瞥她一眼,淡淡地说:“待时疫结束,你去一趟惠民堂,老夫拿一面透镜与你,看看能否发现你说的微小病虫。”
宋茜茸:“……”虽然她很好奇这个时代的放大镜长什么样,但放大镜真看不了病毒啊。
学徒那边,也出了一桩小事。调派出去的学徒,除了张瑶,还有两位学徒也被退了回来。她们一见到宋茜茸就红了眼眶,说她们跟着的大夫嫌她们不顶用。
宋茜茸安慰她们:“无事,我这边忙得很,你们回来正好,可以减轻我的负担。”
她也去问了其他没被遣退回来的学徒,所幸大家都反馈并不曾受到冷待,老大夫们对她们,和对其他学徒没区别。宋茜茸这才放下心来。
而这边的秦阿婶,痈疽伤有了明显好转。杨大夫的药粉非常有效,换了三次药后,创口处已长出新的肉芽,伤口边缘也已结痂。只是没高兴多久,她的高热却又卷土重来。
宋茜茸连夜检查了伤口。外面看是好的,但她用手指轻轻一按,秦阿婶就惨叫了一声。
她用银针刺了一下伤口的边缘,又往深处探了探,感觉底下的组织硬邦邦的。她又在另一侧刺了一针,还是同样的手感。
宋茜茸换了位置,在伤口的最中央刺了第三针。这一次,扎进去的时候,有一股细流从针眼处渗了出来,是淡黄色的脓液。
杨大夫的药粉在短时间内让伤口表面愈合,但底下的脓毒没有清干净,这些脓毒就被封在了里面,在皮下的深层组织里继续扩散蔓延,最终引起高热。
宋茜茸没有犹豫,重新切开伤口,挤出脓液,再用白矾水反复冲洗创面。之后她往伤口最深处塞了一条消过毒的纱布条,为的是让体内积液顺着纱布慢慢流出来。
这是现代医学里最基础的操作之一,但在这个时代无法被人理解。秦阿婶的儿媳不敢骂人,但话里话外都在怪宋大夫糟践人。
宋茜茸没有理会,只每日按时换纱布,洗伤口,清理引出来的脓液。所幸秦阿婶命大,过了五天,纱布条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东西了,伤口深处长出了新鲜肉芽组织。
秦阿婶也终于从昏昏沉沉中苏醒,身体渐渐有了好转。
期间,杨大夫来过两次。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蹲下来仔细看秦阿婶的腿,尤其仔细观察了用来引流的纱布条。
宋茜茸等着他的批评,但他只说:“你的法子虽粗暴,却也有效。”
他留下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倒是让宋茜茸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时疫终于慢慢被控制住,痊愈走出隔离区的人越来越多,新染病的人越来越少。原本隔离区里每天都有人被抬进来,现在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新增了。季则宁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大夫都松了一口气,有人甚至小声鼓了掌。
希望的曙光就在眼前,众位大夫喜形于色,然而世上的事儿总是这般,乐极易生悲。康复期的几位病患出现了新的并发症。
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双腿突然失去了力气,无法走路。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娘子眼睛忽然模糊起来,渐渐就看不清东西了。还有三十多岁的妇人忽然陷入昏厥,怎么叫都醒不过来。
还有一个在隔离区住了十多天的病患,终于可以回家了,却突然发了狂,把药碗摔了,还拿头去撞墙。他儿子压根拦不住,叫了好几个身强体壮的家属过来,才堪堪将人按住。
消息很快传开,隔离区里一片哭骂声。有家属抓着大夫不放,问他们为何要把他们的亲人治成这样子,甚至有人边哭边喊“庸医害人”,“赔我阿爹性命”之类的话。
宋茜茸站在隔离区的门口,看着那些愤怒的面孔,心里一阵阵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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