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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文。”方知又喊了一次,同时手里传来窸窸窣窣掏塑料袋的声音。杜郁文明明还在郁闷着,可心跳却无法抑制地快了起来。不是“烟灰水”饮用过量,是逐渐靠近他的方知带来的下意识反应。

    直到被方知就近按在沙发上,着急地拆掉用品包装,随后准备就绪地狠狠进入主题后,杜郁文才再次哼唧着愉悦了起来。

    他整个人陷在软软的沙发里,黏腻又潮湿,急切地承接着方知沉默但有力的进攻。

    转不动的风扇,亮不起来的灯,吱呀作响的老木头门……色彩鲜活的旧日记忆和眼前白色的天花板、沙发旁立着的散发出暖黄色灯光的落地灯重合在一起,就连杜郁文记忆里方知急促的呼吸声都和此时此刻作为丈夫的方知在自己耳边发出的喟叹声频率重合。

    杜郁文伸出手,不是为了求饶般轻扣对方的手掌心,而是搂住知晓他心意而配合着俯下身来的方知。在窗外冬雨趋于停歇的此刻,他终于再次心满意足起来。

    第3章 你真的很鸡贼

    直到杜郁文脱得几乎什么都不剩但仍戴在手腕上的手表发出低电量提醒的声音时,夫夫间的亲密交流才堪堪结束。他裹着方知递过来的厚毛毯,就这么赖在一片狼藉的地毯上,耍赖似地不想动了。

    杜郁文像一滩烂泥一样在地毯上摆烂,懒懒地抬起手,甩了甩胳膊,鼻音浓重地对方知说:“方知,给我的手表充个电。”

    不久前,电子设备又向戴着它的主人发出了两次10分钟内连续高心率的提醒,像个尽职尽责的家庭医生一样关心尖叫着颤抖的杜郁文。然而杜郁文和方知都无暇顾及,他们的战场早就从沙发转移到了地毯,杜郁文把粘腻全数蹭到了半个月前方知才洗好的地毯上,扭动着身子、不知餍足地要求着更多。甚至因为消息提醒而震动的动静在彼时正如攀高峰的杜郁文看来,轻微得还不如方知脖颈上的汗珠滴到他胸膛前来得明显,直到他攀着方知的手最后无力地垂落到身侧,电子手表终于不再发出关照的提醒。

    “3分钟前你还发着抖叫我‘老公’。”方知难得把一些因为事后满足感不能得到延续的负面情绪表现出来,他皱着眉,脸上吃饱喝足和意犹未尽的表情复杂地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深沉的别扭。方知嘴上这么说,但他仍重新跪坐到杜郁文身边,把人连着毛毯抱起来放到沙发上以后又解开他的手表带,再把杜郁文的手裹进毛毯里,拿着手表往充电器那走,同时打算去浴室提早放满浴缸里的洗澡水。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任劳任怨地像头老黄牛,“杜郁文,连名带姓叫我这么让你爽吗?”

    说完这句话以后方知脚步一顿,他才发现三个字的名字连名带姓叫起来,确实很爽。

    从两个人能说得上话以后,方知对杜郁文的称呼就只有“郁文”。他上一次这么庄重地叫杜郁文,还是结婚时司仪让他喊着对方名字,发誓自己会永远爱他的时候。

    从此以后不管吵架还是冷战,方知永远都叫杜郁文的名。

    “杜郁文。”于是方知又喊了一遍,声音喑哑的,情感缱绻的,幼稚得不像是个三十岁的男人,严谨的态度倒确实又符合他大学讲师的身份,所以方知十分客观地点评道:“嗯,是挺爽。”

    “闷骚。”杜郁文倒在沙发里,有些无奈地翻了一个没什么力气的白眼,看着方知从浴室走过来,再次向对方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裤腰,指腹刮过方知的腰际,上面还淡淡留着不久前自己咬在上面的牙印,“我要洗澡。”

    方知“嗯”了一声,对面杜郁文的“骚扰”面不改色,弯下腰把人重新抱了起来,慢慢往浴室走去。

    杜郁文腿软着洗完了澡,在腰疼和挨冻之间选择了前者,所以就算忍着下身的不适也要飞快从卫生间冲出来,钻进被窝里。

    比他动作稍微快些,这会儿已经躺在床上的方知一听到浴室门被推开的声音,就自动自发地往旁边的位置挪过去,默默给杜郁文暖好了被窝。

    “嘶——啊——舒服!”杜郁文一掀开被子钻进去就习惯性地沉溺在还残留着方知身体温度的温暖里。他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穿上睡衣睡裤,脖颈和大腿上的青青红红也自动屏蔽了,安逸得简直想和方知再增进一下感情。

    于是他们久违地在睡觉前聊起了八卦。

    方知和杜郁文是同一所大学同一个学院的上下级,方知年长一岁,是杜郁文的学长。考研的时候杜郁文因为英语实在不太行,所以只能选择读考试相对轻松
的专硕,这样以后才刚好可以跟比他早一年考研但是读学硕的方知一起硕士毕业,随后方知继续读博,杜郁文则从象牙塔里出来,变成了任人搓圆捏扁的社畜。他们在同一所大学待了六七年,认识一样的老师,可以畅聊一样的八卦。

    尤其今天杜郁文得知,和方知一起去的,还有他们读本科时一个因为颇受学生诟病而始终无法评上副教授职称的老师。

    “啧,他还当着讲师呢?”杜郁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只有在聊八卦时才有的兴奋劲儿。彼时两人都平躺在床上,深灰色的床单被罩,黑色的枕套,衬着杜郁文和方知两张脸白得明显。杜郁文的头发多而软,此时正乱七八糟地摊在枕头上,有几撮刘海耷拉着遮住了他的眼睛,杜郁文怕冷,不想把手从被窝里拿出来拨开,所以眯着眼睛问完问题就撅起嘴,做一些向上吹气的无用功,试图把恼人的发丝从眼前吹开,然而他吹了几次,收效甚微,索性就多眨几次眼缓解痒意, 别的也不想管了。

    “嗯,当着呢。”方知边回答边微微侧向杜郁文,同时伸出手。他分明也是平躺着,却精准地把盖在杜郁文眼前的几缕头发轻轻拂开,还顺带帮杜郁文掖了掖被子,“以前读书的时候我叫他‘陈老师’,他还挺得意,今天聚会的时候我喊他‘陈老师’,他好像大受打击。”

    从学生到同事,甚至方知很有可能会比对方先升到副教授。这声从学生变为同事的“老师”,想过去就觉得扎心。

    明明方知是用很平常的语气在讲述这件事,但杜郁文还是不可自抑贱嗖嗖地笑出声。他当然读得懂方知看似平静叙述背后略带嘲讽的态度,他甚至还能想象方知在面对对方时那刻意保持的礼貌下,藏着只有当事人才能感受到的阴阳怪气。

    “方知,你真的很鸡贼。”杜郁文本来想用“白切黑”或者什么其他更高级文雅一点的词来评价他的丈夫,但最后他决定话糙理不糙地拉长语调,有点幼稚地发表看法,“鸡——贼——”

    方知在被子里的手握上了杜郁文的手,紧了紧力道,他低低笑了两声,没反驳。

    他们从这个不得志的老师开始,细细碎碎地聊着方知今天回学校的见闻。他们上一次的床事大约是半个月前,结束之后也难得心平气和又氛围融洽地聊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生活琐事。杜郁文在漫长的婚姻生活中逐渐无奈地意识到,从他的角度看来,和方知的床事似乎已经从最开始对彼此充满渴望且无法抑制的探索欲作祟,到最后变成了例行公事一般的“任务”。尽管他们在“进行中”时仍充满激情,持续过长的时间和完美的契合足以证明,但杜郁文自问,自己在颤抖着释放的时候,内心是不是当真已经慢慢空了一块。“性”好像变成了时不时能让他们想起彼此是爱人而非普通家人的备忘录,不再有纯粹感受快乐的意义。

    杜郁文默默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在这么和谐的时候想这些宏大却不够乐观的事,他只想挨着方知,再跟他聊聊八卦,显然杜郁文已经上头,睡觉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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