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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第62页(第1/2页)
最疼的时候不是被啃的时候。
是长的时候。
那些新生的血肉从骨头上长出来的感觉,像是有人拿着成千上万根针,同时扎进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里。不是扎一下就拔出来,而是一点一点地往里推,推到底,再一点一点地往外拔,然后再推。反反复复,无穷无尽。
他想死。
他真的想死。他无数次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能动一下,就立刻自爆丹田,连渣都不剩的那种,再也不受这个罪了。但等他真的能动的时候——等那些残魂终于啃够了、终于散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活着。
活着,而且伤好了。
不是全好,但好了大半。那些碎裂的灵脉在反复的啃食和重生中被某种力量重新接上了,丹田里甚至多了一丝灵力——不是他自己的,是万魂冢里那些残魂留下的,带着浓烈的魔气,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
他撑着碎骨堆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干净。没有伤口,没有疤痕,连以前留下的旧伤都不见了。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嫩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但那不是他的手。
那是被万魂冢重新拼出来的手。是那些残魂啃掉他的旧血肉、再用它们自己的方式捏出来的新血肉。
他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声在万魂冢的空旷中回荡,干涩的、沙哑的、像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笑着笑着,他弯下腰,双手撑着地面,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
还是没有眼泪。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哭过。
不是不想哭,是那个功能好像在万魂冢里被一起啃掉了。他的身体可以重生,经脉可以重接,但那个东西——那个让人在疼的时候能哭出来的东西——永远地留在了那片碎骨堆里。
后来他离开了万魂冢。他在魔渊里待了将近二十年,从一个将死的废人,变成了一个能在深渊里活下去的人。那二十年里他学会了太多东西——古老的禁术、失传的手诀、还有那个召唤深渊入口的印法。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万魂冢。
那片灰白色的盆地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头顶的暗红色天空一点没变。那些残魂没有追出来——它们只活在那一亩三分地里,像某种寄生在特定土壤里的虫子,离开了那片土地就活不了。
他站在万魂冢的边缘,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回去过。
但现在,他回来了。
暗红色的光在他身边退潮,他的脚踩在了实地上。脚下的触感很熟悉——细碎的、咔嚓作响的,像踩在干枯的骨头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
灰白色的碎骨铺了一地,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头顶的天空是暗红色的,像一块永远凝固的血痂。
万魂冢。
他的身体在认出这个地方的瞬间开始疼。不是回忆的那种疼,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疼——每一寸骨骼都在发酸,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那些被啃过又重新长出来的地方像被人重新撕开了,旧伤疤在皮肤下面隐隐发烫。
他站在那里,等那阵疼过去。
疼了很久。
但比百年前短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是熟悉的硫磺和腐臭味。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归零剑在身侧嗡鸣了一声,像在确认他还活着。
“又回来了。”他说。
声音很轻,在空旷的万魂冢里散开,没有回声。那些残魂远远地围成一圈,像一群认出了故人的野狗,警惕地、犹豫地,不敢上前。
沈弱看了它们一眼。
它们的数量比百年前少了。也许是互相吞噬了,也许是消散了,也许是被后来的人清理过。但那种感觉没有变——冰冷的、黏腻的、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你的感觉。
他迈开步子,朝万魂冢外面走。
碎骨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出一串咔嚓声。他的背影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显得很单薄,衣袍上还带着争锋台上的血迹,肩上的伤口没有愈合,血从袖口滴落下来,落在灰白色的碎骨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没有回头。
身后,那些残魂终于动了一下,像潮水一样缓慢地、迟疑地朝他离开的方向涌动了一寸,然后又停住了。
它们记得他。
但这一次,它们不敢再靠近了。
第81章 十年淡漠
魔渊十年,沈弱把自己养得很差。一身伤病几乎没有被治愈,说来也可笑,他一个赤焰火灵根竟然开始畏寒。
一到入夜,寒气入体,浑身上下的每一寸骨骼便都在叫嚣着疼痛,像是被万蚁啃食般难以忍受。所以他索性不睡觉,一直折腾身体——猎魔兽、探地脉、搜罗那些藏在深渊裂缝里的残破典籍。累了就靠在石壁上闭一会儿眼,被疼醒了就继续走。十年下来,他倒是把魔渊大半的地形都摸透了。
十年来他悄悄去见过裴厌十二次,不过有超九次是落空的。清霄宗的护山大阵在他离开的那年被加固过,钰清亲手布的阵,专门防着他。他每次都要绕很远的路,从后山那道灵脉最薄弱的裂缝里挤进去,费上整整三天的功夫。
唯一见到过的几回,还是裴厌伤重无法下床的时候。
第一次是裴厌丹田受伤那次。他蹲在床边,看着床上少年轻颤的眼睫和苍白的面容,抬手轻轻碰了碰少年的唇角——那是一片荒凉的冰冷。裴厌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被子下面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在梦里也觉得冷。
沈弱想,还是自己下手太重了。
他有点后悔了。
但也只是有一点点。
第二次是半年后。裴厌在北荒执行师门任务时被一头七阶魔兽所伤,肋骨断了三根,内腑移位,被抬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血。沈弱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魔渊深处翻一块石碑,手指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手在衣摆上蹭了蹭,然后继续翻石碑。
翻到一半他停下来,坐着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去了清霄宗。
那一次裴厌昏迷了整整五天。沈弱在床边守了三天,白天躲在房梁上,晚上才下来。他看着钰清仙尊每日来给裴厌疗伤,看着几个小师弟轮番来送药送饭,看着裴厌在昏迷中偶尔皱眉、偶尔喃喃地说几句谁都听不清的梦话。
有一句他听清了。
“师兄……别走……”
沈弱坐在床边的地上,背靠着床沿,听着头顶传来那句含混不清的呢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给裴厌掖了掖被角,翻窗走了。
第三次是在第二年的冬天。裴厌在修炼时出了岔子,灵力反噬,经脉受损。伤不重,但需要在床上躺几天静养。沈弱去的时候裴厌正醒着,靠在床头喝药,喝到一半苦得皱眉头,把碗搁在一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
沈弱蹲在窗外,透过窗纸的破洞看着那颗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裴厌也给他塞过一颗糖。
也是这种天气。冬天的傍晚,天快黑了,风很大。裴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把糖,花花绿绿的糖纸,在他面前摊开手掌,眼睛亮亮地说:“师兄你尝尝,甜的。”
他当时没接。
裴厌就剥了一颗,趁他不注意塞进他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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