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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第66页(第1/2页)
墙上挂过什么东西。有两个钉子的痕迹,钉子已经被人拔走了,只剩下两个小洞,像两只空洞的眼睛。
裴厌走到那张床前。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塌了半边的床板。床板的木质已经发黑了,边缘处有虫蛀的痕迹。他看着那张床,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人躺在上面。侧着身,面朝墙壁,呼吸很轻。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个人的后背上,把脊骨的轮廓照得一清二楚。那个人很瘦,瘦得让人想……想什么?
画面消失了。
像是被人一掌拍散的烟,连残影都没留下。
裴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莫名其妙的、不受控制的、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画面和念头。他的大脑应该是一片空旷的平原,除了仙誓和剑道之外什么都没有。但现在这片平原上冒出了一棵草,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扎的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他转身要走。
转身的时候,他的目光扫过了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椅子。
椅子倒在地上,椅背靠着桌腿。椅子旁边的地面上,有一片颜色比周围更深的痕迹。
裴厌停下来。
他蹲下身,看着那片痕迹。痕迹不大,大概巴掌大小,深深地渗进了木头的纹理里,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能看出和周围颜色的不同。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那片痕迹。
木头很粗糙,那片痕迹的地方摸起来和别处没有什么不同。但他的手停在那个位置,没有收回来。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人坐在这张椅子上。不是坐着,是蜷着。两条腿都蜷在椅面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他的手垂在椅子旁边,手指微微蜷曲着,指尖有血。
血滴在地上。
一滴,一滴,一滴。
很慢,很有节奏,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工具。
那个人没有处理伤口。他就那么坐着,缩成一团,看着窗外的月亮。他的嘴唇很白,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很亮——不是那种锋利的、攻击性的亮,而是一种安静的、像是已经接受了什么似的、亮。
画面又消失了。
裴厌收回手,站起来。
他站在屋子中央,月光从破败的屋顶照下来,在他脚下投出一块不规则的亮斑。灰尘在光柱中缓慢地旋转,像是无数微小的、沉默的灵魂。
他忽然觉得很吵。
不是真的有声音。是太安静了。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血液流过血管的声音,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这种安静让他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让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像井底的淤泥被搅动之后翻涌上来的气泡。
他需要离开这里。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地面。
在床和衣柜之间的地面上,有一片区域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其他地方都积着厚厚的灰尘,但那片区域的灰尘很薄——不是被人清理过,而是……有什么东西长期放在那里,挡住了落灰。
那个东西的形状,像一个人坐在地上的轮廓。
裴厌看着那个轮廓。
背靠着床沿,双腿伸直,头微微仰着,靠着床板。手放在膝盖上,或者垂在身侧。就这么坐着。坐了很久。久到灰尘落下来的时候,被他的身体挡住,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人形的空白。
裴厌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疼。他早就不会疼了。是一种更轻微的、更难以捕捉的感觉——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被人轻轻拨了一下,震动微弱到几乎无法被感知,但确实存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不想知道。
他转身,大步走出屋舍,穿过荒草丛生的院落,跨过那扇歪斜的门框,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身后,月光照在那间破败的屋舍里,照着那张塌了半边的床,照着那把缺了一条腿的椅子,照着地面上那个人形的空白。
风吹过来,荒草沙沙作响。
像是有人在说话。
但没有人。
裴厌走回主峰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的袍子上沾了灰尘和蛛网,袖口被荒草上的露水打湿了,他都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没有在意。
他走过大殿废墟的时候,几个正在清理碎石的内门弟子看见他,纷纷停下动作行礼。他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向大殿后方那间被阵法保护的静室。
走到静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东方的晨光,面朝着静室紧闭的门。
然后他抬起手,从袖中摸出了那颗糖。
糖纸在晨光下泛着暗淡的、褪了色的光。他看了它一会儿,目光平静,没有任何表情。
他把糖重新塞回袖中。
推门,走进静室,关门。
第86章 沈弱这个闲人
沈弱还是沈弱,即使修真界对他的杀气早已漫山遍野,他却还是像以前一样,喜欢逛茶楼,喜欢一个人听茶馆说书先生讲故事。
丝毫不在意。
千秋楼,是仙洲火热茶馆之一的牌号,虽说他的茶品一般,但好在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实在精彩。
沈弱一袭白衣,三千青丝用一根木簪随意的盘着,脸色有些苍白,莫名的有种病美人好欺负的感觉。
他抬起瘦削的手夹起青瓷盏,抿了一口,皱着眉评价道,难喝至极。
半晌不到,茶馆便已挤满了人。
说书先生不急不慢的走了进来,手中摇着一把蒲扇,一脸意味深长。
说书先生姓古,没人知道他的全名,连千秋楼的掌柜都只叫他“古先生”。这人在仙洲茶楼界是个异数——不修边幅,不修口德,偏偏他讲的段子场场爆满。有人说他以前是某个大宗门的客卿,后来不知犯了什么事被赶了出来,沦落到茶馆里说书糊口。也有人说他根本就是个江湖骗子,靠着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混饭吃。
沈弱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古先生的段子里,偶尔会夹带一些真的东西。
比如上个月讲的《北荒异兽录》,里面提到的七阶冰蟒的习性特征,和他十年前在魔渊深处亲眼见过的那条一模一样。比如三个月前讲的《上古阵纹考》,里面有一段关于阵纹交叠处灵力流速差异的分析,和他研究清霄宗护山大阵时的发现如出一辙。
这些东西,不是靠道听途说能编出来的。
古先生走进来的时候,茶楼里的喧嚣声反而低了下去。不是怕他,是——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场,不像是杀气,也不像是灵压,更像是一种“你最好安静下来听我说”的暗示,像小时候先生走进学堂时的那种感觉。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衫,袖口磨得发白,领口处有一块洗不掉的茶渍。手里的蒲扇破了两条边,扇面上被人用墨笔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不知道是哪个淘气鬼的杰作。他也不换,就这么摇着,一步三晃地走到台前,在那把缺了一条扶手的太师椅上坐下来。
醒木不在。古先生说书从来不用醒木,他用蒲扇。蒲扇往桌上一拍,“啪”的一声,比醒木还响,还带着一股子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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