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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第69页(第1/2页)
但路面上没有杂草。
有人常走的路,草是长不起来的。沈弱低头看了一眼,鞋底踩在光秃秃的泥地上,压出浅浅的印子。
往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视野忽然开阔了。一片不大的空地上,歪歪扭扭地摆着十几个摊位,卖菜的、卖布的、卖粗瓷碗的,还有一个摊位上码着几摞发黄的旧书,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
人不多,但确实有人。一个老太太蹲在菜摊后面打瞌睡,一个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杂货铺的掌柜正趴在柜台上用毛笔抄什么东西,抄得聚精会神,口水都快滴到纸上了。
沈弱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是那种刻意的无视,是真的没人觉得一个白衣墨发的陌生人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个镇子要么偏僻到与世隔绝,要么偏僻到已经习惯了各种奇怪的东西路过。
他走到旧书摊前,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是本阵法入门,纸张脆得跟薯片似的,一翻就掉渣。内容也粗浅得很,是给刚入门的练气期弟子看的启蒙读物。
“三个铜板。”摊主头也不抬地说。
沈弱把书放下,又拿起另一本。这本连封面都没有,翻开来第一页写着一行歪歪斜斜的字:“论如何用三斤糯米和一捆红线驱赶五阶鬼物。”
他多看了两眼。
“那个是胡写的。”摊主终于抬头了,是个干瘦的中年人,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看起来像是好几年没睡过觉,“上个月有个醉汉在我摊子上睡着了,醒来非要给我写本书抵酒钱。我不好意思不收。”
沈弱把书放下,又拿起第三本。这本更离谱,封面上写着《仙洲
美食图谱》,翻开一看,里面全是画的,每一页都是同一个东西——桂花糕。角度不同,光线不同,连咬了一口的横截面都画得细致入微。
“这也是醉汉画的?”
“那个不是。”摊主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那个是我画的。”
沈弱看了他一眼。
摊主面不改色:“我有个毛病,饿的时候画东西能顶饱。画了就不饿了。”
“那你画别的也能顶?”
“不能。”摊主很诚实,“别的没用,就桂花糕有用。所以我画了三十几页桂花糕,翻一遍,就当吃了一顿。”
沈弱沉默了一会儿,把那本画册放下了。放下之前又翻了两页,翻到一处用朱砂特别标注的细节——桂花糕表面的碎桂花要用金桂,不能用银桂,金桂的香气是暖的,银桂的香气是凉的,凉的不入糕,暖的才进心。
他的手指在那行小字上停了一下。
“多少钱?”
“哪本?”
“这本。”
摊主看了看那本桂花糕图谱,又看了看沈弱,报了个数:“二十文。”
沈弱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摊上。
摊主眼睛亮了,动作极快地把银子收进袖子里,然后压低声音说:“客官,那边有个卖桂花糕的,往前走五十步右转,一个老婆婆摆的摊。她的糕是用金桂做的。”
沈弱没说话,把画册塞进袖子里,转身就走。
走了五十步,右转。
确实有个摊子。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婆婆坐在一把竹椅上,面前摆着一个竹匾,匾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块桂花糕,用干净的纱布盖着,只露出一角。空气里有一丝很淡的甜味,不浓,像是被风吹散了的。
“要几块?”老婆婆问。她的声音很哑,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但眼神很亮,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
沈弱看了看竹匾里的桂花糕,又看了看老婆婆。
“你是修士。”他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老婆婆笑了,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牙。笑完之后,她掀开纱布,从匾里拿出两块桂花糕,用油纸包好,递过来。
“三文钱一块。两块五文。”
沈弱没接。
“你的修为,”他说,“至少是金丹后期。为什么要在这里卖桂花糕?”
老婆婆的手没有缩回去,就那么举着油纸包,举得很稳。
“因为这里的桂花好。”她说,“镇东头有一片金桂林,是三百年前一个路过的小修士种的。那孩子受了伤,在这里养了半个月,走之前种了一片林子当谢礼。林子的桂花比别处的都香,我舍不得走。”
沈弱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伸手接过了油纸包。
他拿出一块,咬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上化开。不是那种腻人的甜,是桂花本身的味道被糖渍过之后透出来的清甜,暖的,入口之后像是有一股很淡的热气从喉咙一路滑下去,把胸口的某个地方熨了一下。
“好吃。”他说。
老婆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一朵被水泡开的干菊花。
“好吃就常来。”她重新把纱布盖好,“我这摊子每天都在。”
沈弱拿着桂花糕,站在路边慢慢吃。吃到第二块的时候,铁匠铺里的敲打声停了,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把刚打好的菜刀,对着日光端详刃口。
他看见沈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新来的?”
沈弱点了一下头。
“住几天?”
“不知道。”
壮汉把菜刀翻了个面,继续端详。
“住久点好。这镇上没什么人,冷清。”他把菜刀往空中抛了一下,又接住,“你要是没事干,可以来我铺子里帮忙。包吃,没工钱。”
沈弱没应。
壮汉也不在意,拎着菜刀回了铺子,叮叮当当又敲了起来。
沈弱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吃完,油纸折好塞进袖子里,继续往前走。镇子不大,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另一头。这边更荒,屋子倒的倒、塌的塌,杂草长到了齐腰高。
但镇牌还在。
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用两根铁丝绑在一根木桩上。牌子上面的漆几乎掉光了,只能隐约看出几个笔画。沈弱凑近看了看,辨认了半天,勉强认出第一个字是“清”。
清什么?清溪?清风?清平?
他伸出手,用指尖摸了摸木牌上的刻痕。刻痕很深,说明刻字的人当时很用力,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刻进骨头里。
摸到第二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
第二个字只剩半边了,但那个偏旁他认得——是“氵”。
清溪。清溪镇。
第90章 你没家吗?
沈弱站在那块歪歪斜斜的镇牌前,把这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清溪。
名字是好名字,听着就该是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的地方。但眼前这副光景,溪倒是有一条——他进镇时跨过的那条,水浑得跟淘米水似的,别说清,连干净都算不上。
他在镇牌旁边站了一会儿,风从镇外吹进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臭,是……空。像是什么都没有的味道。
沈弱对这种味道很熟悉。
魔渊里的风就是这个味道。什么都没有,连尘土都没有,干净得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一遍。
他把手从镇牌上收回来,转身往回走。
——
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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