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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梅里十五日_祁红美式》第76页(第1/2页)
两人都是为对方着想,但坚持着各自的立场,互不妥协,最后的方案是一人开了一辆车,莫澄秋在前面,任驰宇跟在他后面,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安全下山。
白天,山路比晚上好走多了。可由于后面那辆黑漆漆的越野车,莫澄秋还是觉得很有压力,比当年考驾照的时候还紧张。
他开得很规范,车速始终保持在限速以下,一到转弯处就打转向灯,并踩刹车减速。等到了山下路口,莫澄秋把车停靠到路边,任驰宇也跟着他停下。
莫澄秋走到越野车的驾驶座外,敲了敲车窗,任驰宇就把车窗放下来。
莫澄秋问:“任老板,放心了吗?”
任驰宇道:“嗯,去那边上山的时候也小心点儿。”
莫澄秋看他不像是完全放心的样子,开玩笑道:“要不你跟着我回去算了。”
话说出口,心念随之一动,觉得也不是不可以,便认真问了一句:“去吗?”
如果是以朋友的身份,年初一去别人家里,人家还得招待他,纯添麻烦;如果是以别的身份,也不该这么仓促、临时起意地登门拜访。任驰宇道:“我明天来。”
莫澄秋点点头,道:“明天见。”
两人在路边告别,莫澄秋往前开,任驰宇掉头回山上,直接去庄园里上班了。
年初二一早,王医生一行五人就出发上山,去莫医生家拜访、吃饭。
本来他们还担心找不到莫医生家的屋子,打算联系莫医生,请他来村口接一下,到了以后才发现村子小小的,往最热闹、人最多的地方走就行了。
他们特地很早出门,到的时候将将九点,不过院子里已经来了许多人,女人们烧火、煮水、洗菜,男人们围在案板边,那块案板是柏木的,非常厚实,中间有刀砍出的一道一道的印子。
舅舅本来想叫莫澄秋和两个表弟一起去把猪抬出来的,莫澄秋一抬头,正好看到自己请的客人到了,便借故溜了,带他们去找了张桌子坐下,道:“你们来得正好。”
他们按照莫澄秋所说的,买了一箱饮料、一箱啤酒过来。王医生的老婆还带了一盒巧克力饼干和几袋蝴蝶酥,送给莫医生。
莫澄秋收下吃的喝的,暂时放到客厅的角落里,转回院子,看到任驰宇和方知一块儿来了。
吃杀猪饭肯定得喝点儿酒,方知懒得开车,就让任驰宇过来的时候顺便捎上他。
年底大家都忙,方知和任老板也挺久没见面了,在来的路上,和往常一样寒暄了几句。
但是,方知自从听莫莫说了他和任老板的事情,看任老板的眼神就和往常不太一样了。
作为一个直男,方知交朋友的时候是不怎么看脸的。认识的时间久了,更会因为熟悉而忽略对方的长相,只有一个大致的印象,例如比他帅、没他帅、很一般等等。
方知对任驰宇的印象,就是挺帅一酷哥。
但现在,对方摇身一变,成了他好朋友的潜在的对象,他难免就要另眼相看,看他到底哪里吸引到了莫莫。
任驰宇脸皮不薄,但方知的视线太明晃晃了,他被盯得有点发毛,道:“方主任,我脸上有东西?”
方知调侃道:“哦,没有。就是突然发现任老板你长得确实还可以啊,也算是略有几分姿色,莫莫原来喜欢这样的。”
任驰宇道:“他应该只跟你说了这事。今天他医院的同事也来,你……”
“行了行了,”方知道,“我又不是傻的,有分寸。”
任驰宇对方知还是挺放心的。
方知移开视线,不盯着任驰宇看了,免得影响他开车。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琢磨,这两个人都很优秀,看起来也很般配。可他们心气都高,性格也都挺冷、挺独的。怎么谈啊?能谈得明白吗?
第84章
在农村,杀猪是一年一度的盛事,是要看时辰的。
莫澄秋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定的时辰,总之某时某刻,杀猪匠握着锃亮的刀,站到了案板后,几个男人合力把哼哼唧唧的猪拖出来,合力扛到案板上。
猪提前饿了一晚,饿得没力气,连哼唧的声音都很轻很微弱,但一到案板上,似乎感知到了浓厚的血腥气,意识到空前的危机,求生意志大爆发,拼尽全力挣扎起来,发出尖锐的叫声。
三百斤的猪,拼起命来,几个人都按不住。但渴望吃席的人们也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一个人按猪头,把它的脑袋死死压在案板上;两个人按前腿,两个人按后腿。猪的后腿最有劲,蹬起来能把人踹翻,那两个人半蹲着,用胳膊夹住蹄子,肩膀抵住猪胯,像摔跤一样死死地箍着。
杀猪匠站在猪头前,左手按住猪的下颌,把它的脖子往上抬,露出喉咙。猪整个身体往上拱,五个人被它顶得往前倾了一步,又咬着牙压回去。
杀猪匠手里的刀窄窄的,刀刃在晨光里闪了一下,悄无声息地没入猪的喉咙。
这一刹那,案板边有人点了一串鞭炮。对死亡的庆祝似乎有点荒诞,但换个说法,为这头猪祈愿,祝它早日转世新生,也就说得通了。
猪短促地叫了一声,然后就只剩下喉咙里的咕噜声,像水冒泡,像风穿过破洞的窗户。血流出来的瞬间,立刻有人端着脸盆,放到创口下,接上新鲜的猪血。
它的腿又在空气中蹬了几下,最后不动了。
王医生从没见过杀猪宴,也没想到真的会搬来一头活猪,在大庭广众之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他担心杀猪的场景太血腥,不适合儿童观看,一直念念叨叨,故作惊讶地对女儿说:“看,那一片都是茶园,我们去茶园看看吧!”一会儿又说:“这个村子还挺漂亮的,宝宝想不想出去玩一会儿呀?”
但小孩只想看杀猪,脸上只有兴奋和惊奇,全然不见惧色。
猪临死前挣扎惨叫的时候,王医生也紧张得要死,又想捂住小孩的眼睛,又想捂住小孩的耳朵,两只手忙不过来,不料他女儿突然从他胳膊下方钻出去跑了,转头对他大喊:“爸爸讨厌!我就要看就要看!”然后跑到前面去凑热闹。
王医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同事们想笑,又怕对他造成二次伤害,只得憋着。不过他老婆哈哈笑了出来,道:“让她看呗,一会儿回去了让她写作文。”
莫澄秋见状,忍着笑安慰他道:“没事的王医生,我们这儿的小孩从小就看这场面,小孩的心理承受能力没那么脆弱。”
等猪死透了,按猪的几个人退到一边去,抽烟歇息,案板边换了几个人,提着烧开的水过来烫猪毛。杀猪匠换了一把铁打的刮刀,一边用水瓢往猪身上浇滚烫的水,一边用刮刀刮毛。
毛刮干净了,猪被抬回案板上,白花花光溜溜的,杀猪匠在猪后蹄上划开一个小口子,用一根长长的铁钎从口子里捅进去,顺着皮和肉之间捅,捅到猪耳朵根底下。铁钎抽出来,他把嘴凑上去,对着那个口子吹气。
他的脸涨得通红,腮帮子鼓起,一口气吹进去,又换一口气,再吹。猪的身体慢慢地鼓起来,像气球,四条腿撑开,肚子圆滚滚,皮绷得紧紧的。最后他用一根细绳子把口子扎紧,不让气跑掉。
像这样把皮和肉吹开,烫毛烫得更干净,肉也更好切。
杀猪匠又换了一把刀,开始分猪。
第一刀开膛。刀尖从猪肚子正中间从上往下划,一直到尾巴根。猪肚子裂开,里面的内脏“哗”地滑出来,热气腾腾的白色蒸汽在清晨的空气里特别显眼。杀猪匠先割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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